别让她继续担心了——这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邓小琪捏着手机边缘，指尖微微发白。”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她声音里透着迟疑。
王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接通后，只要喊一声‘妈’，告诉她你一切都好，正要休息，让她也早点睡、注意身体就好。
别的都不用提。”
“这样……真的可以吗？”
邓小琪抬起眼，目光里仍带着不确定。
“信我。”
王铠语气平静，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邓小琪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一片寂静，空气似乎也跟着凝住了。
王铠朝她点了点头，她终于低声唤道：“妈……”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邓小琪怔住了。
记忆中母亲总是从容而坚韧的，无论面对什么场合都保持着得体与冷静。
此刻的哭声却让她心头一紧——凯哥说得对，母亲或许比她想象中更需要这句简单的问候。
她赶忙开口，声音有些慌：“妈，你别哭呀，我没事的。
手机静音了，一直没注意到来电……我正准备睡呢。”
“小琪，你平安就好……从下午到现在，我不知打了多少通电话，生怕你出什么事。
听到你声音，我就安心了。”
那头的嗓音带着泪意，却渐渐平稳下来。
“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
而且流泪伤身，你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尽量别出门了。”
邓小琪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
电话那端的气息逐渐缓和。
她曾预想过女儿各种可能的反应，甚至包括争执与怨怼，却从未料到会是这样一句温和的关怀。
方才那一刻，她几乎无法自持。
此刻听着女儿轻柔的叮嘱，忽然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她稳了稳情绪，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我。
你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心情不好，就回家住几天，我可以替你请假，我们出去散散心。”
“先不用了，妈。
我真的挺好的，你放心。”
邓小琪握着手机，声音虽轻，却透着一种此前未有过的沉静。
杨桃发来消息时，王铠正与邓小琪坐在长椅上。
屏幕的光映亮他的眉眼：“小凯，我到家了。
怕打扰你休息，只发信息。”
他指尖轻点回复：“桃子，学校都熄灯了。
早些睡，想你，晚安。”
“晚安，我也想你。”
邓小琪刚结束通话，将手机拢在掌心，转头望向他：“凯哥，谢谢你。
我和妈妈说了很久……第一次听见她哭。”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她哽咽的时候，我心里那些委屈忽然就散了，只剩心疼。”
“我们小琪一直很懂事。”
王铠温和地说。
“凯哥说话怎么总像长辈似的。”
邓小琪心情明朗起来，语气里带上一丝俏皮，“明明你也没大我多少。”
“以后你就懂了。”
王铠笑了笑。
邓小琪正要追问，寂静中忽然响起清晰的腹鸣。
她耳根泛红，窘迫地别过脸。
王铠了然——经历那样的情绪波动，哪还有心思吃饭。”晚上没进食吧？”
“嗯……当时没胃口。”
她小声承认。
“巧了，”
王铠从背包里取出密封的鸡腿，拆开包装递过去，“这儿正好有存粮，算你有口福。”
香味弥散开来。
邓小琪本想推拒，却忍不住咽了咽，肚子又不合时宜地轻响一声。
她羞得几乎想躲起来。
见她犹豫，王铠眼里掠过笑意：“是不是哭得没力气了？要不要我帮忙？”
邓小琪慌忙接过鸡腿，低头咬下一口。
咸香的肉质在舌尖化开，温暖顺着食道蔓延——身体仿佛在这一刻才意识到整日的消耗。
她小口而迅速地吃着，觉得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吞咽得急促了些，食物一时堵在喉间。
王铠察觉到了，伸手轻拍她的背，半开玩笑地说：“瞧你这吃相，活像饿了多少天似的。
慢些，反正宿舍灯都熄了，不差这几分钟。”
邓小琪费力咽下那口吃的，抬眼望向宿舍楼——窗口果然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