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机会,或许就在此刻。
他松开手,语气放得更缓:“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还会被家里催成这样?”
杨桃手中的酒杯在半空中凝滞片刻,随即被她仰头一饮而尽。
她将空杯轻轻搁在桌沿,目光垂落于桌面某处虚点,良久才低声开口:“有些旧事,提起来总归难堪。
那年我遇人不淑,婚期将近时才发现所谓良人不过一场骗局。
如今身上还压着当初欠下的债务,这两年只顾埋头工作还款,哪有心思想别的。
母亲总说我识人不清,这才坚持要替我张罗相亲。”
王铠早知她有过坎坷,细节却不甚清楚,不由向前倾身:“若不介意,可否多说几句?怎会走到那一步?”
杨桃又斟满一杯,琥珀色液体在杯中轻晃。
她沉默着饮尽,才缓缓道出往事。
四年前她遇见李威,那人起初体贴稳重,处处妥帖。
她自幼失怙,心底始终缺一角安稳,很快便陷进对方织就的温柔罗网。
婚事提上日程时,某个清晨那人忽然人间蒸发——不仅卷走她多年积蓄,更留下层层叠叠的债务。
那时她想着婚后总该有辆代步的车,为此向亲友举债,加上信用卡透支,前前后后竟被掏空近四十万。
王铠静静听着,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
他约莫知道杨桃月薪不过万余,在这座城市需自付房租、日用开销,女子总少不了衣裳脂粉的用度,能攒下的本就有限。
这般境遇下遭此一击,其中苦涩可想而知。
他望向她微红的眼眶,忽然觉得那男人实在愚不可及。
眼前人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本值得世间最好的对待。
思绪流转间,王铠想起另一道身影——蓝未未。
若按时间推算,李威如今该是与她相伴。
那女子身段窈窕,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虽有些矫揉作态,却别有一种鲜活热辣。
他漫无边际地想,这般女子或许更适合做偶尔相逢的知心人。
杨桃仍陷在回忆里,直到服务生端上菜肴的轻响惊醒了她。
桌上已立起三个空瓶,她颊边浮起薄红。
王铠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放进她碟中:“先垫些吃食。
这样空腹饮酒,容易伤身。”
杨桃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醉了才好,醉了心就不乱了。
自打被那个人骗过,我没敢停下喘过一口气——信用卡要还,朋友那儿欠着债,加上我妈那边的缘故,逼得我只能自己搬出来租房。
有时候想想,当初怎么就蠢成那样。”
“桃子姐,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往后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别总困在里头。”
王铠温声劝道。
杨桃却轻轻摇头,眼里浮起一层朦胧的醉意:“小凯,跟你说句实在的,今天见的这个还不算最离谱的。
有的男人打量你的眼神,活像在集市上挑牲口,口气里还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味。
我就不懂了,三十岁没结婚怎么了?碍着谁了吗?难道就成了罪过?”
王铠察觉她已有些醉态,没想到她酒量这般浅,忙接话安抚:“那些人是有眼无珠。
要我说,桃子姐你是我见过最耐看的人。”
“你呀,就会拿话哄我。”
杨桃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自己感觉得到,身子不如从前了。
以前站一整天也不嫌累,现在到了晚上,腿又酸又胀,回家不泡个脚,整夜都睡不踏实。”
王铠猜测这是长久劳累落下的毛病,便接道:“你这情况还不算重,好好调养一阵就能缓过来。”
杨桃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妈催得也不是全没道理。
年纪摆在这儿,是该找个人定下来了。”
王铠心里暗想:那是还没遇上我来疼你。
瞧你现在这身随意打扮都已够动人,要是再好好妆扮一番,穿上些衬你的衣裳,还不知道要怎样惊艳。
他面上不露,只继续陪着喝酒,听杨桃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平日里的烦闷。
杨桃浑然不知对面人的心思,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约莫半个钟头后,第五瓶酒喝到一半,她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软软地伏在了桌沿。
王铠既觉无奈,又按捺不住隐隐的兴奋。
他本没指望进展如此之快,谁知机会竟自己送上门来。
他起身搀起醉倒的杨桃,结完账走出餐馆,目光朝街对面扫去——约莫百米外正亮着一家酒店的招牌。
他没去取车,直接扶着人朝那光亮处走去,推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