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铠说完那句话，只见陶子神情恍惚，眉头时而轻蹙时而展开，唇角一会儿抿起细微的弧度，一会儿又流露些许迟疑。
他看得不明所以，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黄芷陶猛地回神，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凯哥？”
“你刚才想什么呢？”
王铠笑道，“表情一会儿一个样，我差点以为你中邪了。”
黄芷陶脸颊微热，意识到自己或许想岔了。
她在心底悄悄埋怨自己：黄芷陶，清醒一点，别总像个小迷妹似的。
尽管这么想着，嘴上却只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记起点别的事，走神了。”
“没事就好。”
王铠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不过你刚才那模样……还挺可爱的，我都有点后悔叫醒你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信息：选第二套，估算一下总价。
原本心里那点淡淡的失落，因他这句夸奖悄然消散。
黄芷陶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王铠放下手机，说道：“按你选的定了第二套。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题目不会？拿过来吧，我现在给你讲讲。”
黄芷陶这才想起自己先前随口编的借口，只得转身去房间取来一本习题册。
两人在桌边坐下，她摊开书页，指向几道标注过的题目。
讲解过程中，王铠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道题虽有一定难度，但以陶子平日的水平，不该如此生疏才对。
黄芷陶的心思其实全然不在题目上。
她只是贪恋这样并肩而坐的时光，目光悄悄描摹着王铠的侧脸——鼻梁的弧度，微抿的唇线，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他，某种柔软而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漫开，愈看愈觉心动，愈看愈难移开视线。
王铠随手将讲解的题目放在一旁，目光扫过面前的人，问：“这样讲，能跟上吗？”
话音落下，却无人应答。
他忽觉耳侧传来温热的呼吸，一转头，怔住了。
黄芷陶方才正走神，没料到他会忽然回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几乎要触到彼此的唇。
她心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对上他的目光时，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王铠并非不懂这一刻的暗示。
若顺势吻下去，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
可他在贴近的瞬间顿住了，只轻轻将唇印在了她的额上。
等待中的温热没有落下，额间一触即离的微凉让黄芷陶睁开眼。
见他眼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她脸一热，心头漫上一丝恼意——自己方才的举动已足够明显，他却偏偏停在这里。
王铠伸手将她轻轻揽近。
“陶子，”
他声音低了下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咬了下唇，还是点了点头，心里却乱成一片。
若说他对她无意，之前却一次次将她与旁人区别对待；要她留下的是他，让她帮忙挑选家中布置的也是他。
种种细节堆叠起来，几乎像一种默许的亲近。
可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他却只肯停在额头？
王铠不是没有动摇。
方才那一秒，他几乎就要吻下去。
可也就在那一秒，他忽然想起另一张脸——王一迪。
那个小丫头，他早已吻过。
以她的性子，倘若真确定了关系，绝无可能藏得住。
若是此刻又与陶子暧昧纠缠，日后局面恐怕更难收拾。
与其被动遮掩，不如将一切摊在明处，任她们自己去选、去争。
他不必明说拒绝，却也无需刻意隐瞒。
有些火终究包不住纸，不如早些让风透进来。
更何况，他渐渐看清了：
这两个女孩骨子里都藏着不肯服输的骄傲。
既如此，不如让她们自己决定——这场无声的角逐里，谁愿留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