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铠看着她的侧脸。
女孩的鼻尖沾了一点奶油,她自己浑然不觉。
这个瞬间,所有精心营造的从容忽然褪去,他只是一个二十岁的男生,和喜欢的女孩坐在高空餐厅里,分享一块过于精致的甜点。
“陶子。”
他听见自己说,“下次……”
“下次我请你。”
黄芷陶打断他,笑容里带着某种新生的笃定,“不过地点我定——学校 ** 那家麻辣烫,据说老板是四川人。”
王铠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
这次笑声没有克制,惊动了更多目光,但他不在乎。
买单时,侍者递来黑色皮质夹子。
王铠刷卡的动作很轻快,签单时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流畅的连笔字迹。
电梯下降的过程里,两人并肩站在镜面墙壁前。
黄芷陶忽然说:“其实刚才有句话没说。”
“什么?”
“谢谢。”
她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不只是为这顿饭。”
电梯抵达一楼。
门开的瞬间,大堂的人声涌了进来。
王铠伸手挡住门边,让黄芷陶先走出去。
室外空气微凉,霓虹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黄芷陶忽然哼起一段旋律——正是刚才餐厅里那首《月光》。
王铠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放慢脚步,让那段旋律在晚风里多飘一会儿。
车子驶入夜色时,国贸大厦在后视镜里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枚发光的琥珀。
黄芷陶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而王铠握着方向盘,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时刻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在多高的地方,而是因为和谁一起,看见了多远的风景。
穿过入口时尚未察觉,直到随侍者步入深处,才发现整片空间竟被全景落地窗环绕。
每个座位都紧邻玻璃幕墙,黄芷陶望着窗外铺展开的京城夜景,呼吸微微一滞——半个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落,在她眼前缓缓流淌。
王铠也是初次踏足这样的地方,见少女怔然出神,便轻叩桌面笑道:“先点餐吧。
待会儿你多拍几张照片,够乔英子羡慕好几天了。”
两人对西餐都不甚熟悉,斟酌着选了小火慢炖的牛排——省去纠结几分熟的麻烦——又添了牛骨髓、炸薯条、黄油面包与沙拉。
最后加一小碟鱼子酱和两杯鲜榨果汁。
侍者离开后,黄芷陶压低声音凑近:“刚才瞟到价目……这些要七千多呢。”
“别管数字。”
王铠朝窗外抬了抬下巴,“这景色值了。
等菜上了先拍给乔英子看,我都能想象她对着屏幕咽口水的模样。”
黄芷陶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轻叹:“你也太损了……不知道她现在和宋阿姨相处得怎样。”
“放心,宋阿姨今天肯定会给她甜头。”
“你怎么知道?”
黄芷陶忽然侧过头,目光里晃过一丝探究,“该不会……你提前和宋阿姨通过气吧?”
“想哪儿去了?”
王铠笑着摇头,“学霸的思维都这么跳跃吗?”
少女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
窗外灯火绵延,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其实我常羡慕英子。
每次听她抱怨宋阿姨管得太严,我都在想……要是我的父母也能在身边唠叨就好了。”
她顿了顿,“可惜,我没有这样的运气。”
王铠看着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的细影,心头某处微微发紧。
他见过许多人称赞她父母的无私,却始终觉得,有些守护比远方的伟大更珍贵。
最终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柠檬水,用轻快的语气说:“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不是有我陪你吃大餐吗?你这样说,我可要难过了。”
“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我只是……太久没见到爸妈,有些想他们了。”
“几个月而已,很快的。
等你高考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回来陪你。”
黄芷陶眼里浮起一点光,轻声问:“真的吗?”
王铠嘴角勾起一抹笑:“要不要打个赌?输了的人,得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听到“条件”
二字,黄芷陶脸颊微微发热,想起上次自己误会他要吻过来的情形,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赌。
凯哥你太坏了,第一天见你时还觉得你挺靠谱的,还替我挡了书包,谁知道……”
“真伤心啊陶子,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是个坏人了。”
王铠装模作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