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他将人安顿在客房床上,仔细盖好薄被,又褪去她脚上的鞋子,这才掩门退出。
自己虽也饮了酒,神思却清明如常,回到房中倚靠床头,随手点开手机游戏消磨时光。
玩了片刻,眼底泛起些微倦意,正欲搁下手机小憩,铃声忽而响起。
屏幕上跃动着“母亲”
二字。
他按下接听,声音里带着家常的松弛:
“妈,怎么这时候打来?”
手机里传来母亲略带责备的声音,问起誓师大会的事情。
王铠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你和爸都忙,就没特意说。”
“学校的事哪有小事?”
母亲语气软了些,“听老师说你把车开过去了?”
“下回注意。”
王铠简短回应,不愿多谈。
那头沉默片刻,才又开口:“明天爸妈实在抽不开身,让李秘书陪你去,行吗?”
“不用。”
王铠立刻拒绝,“别人都是家长来,你们来不了就算了,我自己能应付。”
他顿了顿,“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想睡会儿。”
“儿子,你得体谅……”
“我体谅。”
王铠打断她,“要不也不会连电话都没打。
真困了。”
母亲叹了口气,转开话题:“午饭吃了吗?”
“和一迪吃了日料,味道挺好,改天带你们去尝尝。”
“就你们俩?”
母亲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些,“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叫了代驾,放心。”
王铠揉了揉太阳穴。
母亲似乎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清酒后劲大,便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帘半掩,午后光线昏沉。
王铠闭上眼,睡意渐渐聚拢。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是王晴的名字。
“小凯呀,”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我逛街顺手给你们带了吃的,但打给迪迪没人接。
你俩在一块儿吗?”
王铠放下手机,快步走向侧卧,推开门轻声催促:“迪迪,醒醒,阿姨已经到楼下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他朝里一看,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王一迪侧身蜷在薄被里,只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膀与白皙的背部,长发散在枕畔。
王铠怔了怔才回过神,想起时间紧迫,便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嗯……”
王一迪半梦半醒地转过脸,眼神朦胧地望着他,声音带着睡意,“再让我躺五分钟……头还有点沉,以后真的不喝了。”
王铠哭笑不得——她不过只饮了两小杯而已。
他放轻声音提醒:“阿姨刚才电话里说已经进小区了,还带了晚饭回来,你快起来吧。”
这句话让王一迪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与母亲向来亲密,但此刻的状况总归不太妥当。
她下意识撑着床垫坐起身,薄被顺势滑落。
王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片刻,喉结微微一动。
王一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轻呼一声迅速拉回被子裹紧自己,耳尖漫开淡淡的绯色。
“今天确实有点闷热,”
王铠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转向窗外的暮色,“可能是酒后容易觉得燥,被子是你自己掀开的……我刚才没看清什么。”
王一迪瞥见他略显局促的侧脸,忍不住抿了抿唇——那声克制的吞咽在安静的房间里其实清晰可闻。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将被子拢得更紧些,低声催促:“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得换衣服了。”
王铠局促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道:“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万一王姨突然回来,我们可说不清楚。”
等他带上门离开,王一迪独自站在房间里,脸颊还烧得发烫。
她想起白天在学校,王铠替她挡下方一凡那些刺耳的话;晚饭时他特意点了那份只有情侣才会选的套餐;两人自然而然地互相喂食,指尖轻触的瞬间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而刚才那场意外,更让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这些片段交织在一起,她再迟钝也明白其中深意。
脑海中浮现出王铠清朗的眉眼,心跳不由漏了几拍。
现在却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
母亲随时可能到家,若被瞧见这副模样,依照母亲那藏不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