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要是你还悬心,我找个熟手在副驾陪着,权当请个随身师父。
这样总能安心些吧?”
这话像阵微风,轻轻拂散了江雪眉间的郁结。
她神色松动了些,却故意撇了撇嘴,伸手轻推丈夫摊在膝头的文件夹:“别瞧这些纸片了,陪我说会儿话。”
“谨遵夫人令。”
王军立即合上文件,笑眼弯成了月牙。
晨光漫过窗棂时,王铠在柔软的被褥间醒来。
一夜无梦,四肢舒展得像新生的枝条。
他站在镜前刷牙,清凉的水流划过齿间,仿佛也冲走了最后一丝淤积在心口的沉郁。
人生该翻新篇了,他想,眼下顶要紧的是把这具躯壳养结实——他可不愿落个“钱在银行,人在天堂”
的笑话。
瞥见手机屏幕显示六点整,他踏着记忆的脉络走向二楼。
推开通往健身房的门,各式器械在晨光中静默陈列,金属表面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设备齐全得惊人,却都蒙着层薄薄的寂寥,像是从未被体温焐热过。
他想起父亲微隆的腹部,不禁莞尔——这些机器大约只是这座宅邸里沉默的装饰。
他找到说明书细细读过,才踏上跑步机的履带。
这身体终究还生涩,没到二十分钟,汗水已浸透衣衫,肺叶像破风箱般起伏。
冲过澡下楼时,保姆王妈正在厨房里熬粥,香气丝丝缕缕飘来。
父亲已坐在餐桌旁,掌心托着杯热茶,袅袅白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起这么早?”
父亲抬眼看他,“也不多歇会儿?”
王铠靠在楼梯扶手上喘气,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轻颤:“刚在楼上跑了半个钟头。
倒是您,大清早就饮浓茶——不如也去练练?健身房那些家伙什都新崭崭的,白放着多可惜。”
王铠那几句调侃刚落下,王军便想起昨夜与妻子商量好的事,不由得笑了笑。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儿子说道:“你这孩子,现在倒管起你爸来了。
昨晚我和你妈商量过,你一个人住那边,出门办事总是不方便。
我们想着,不如给你买台车,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王铠其实早就有考驾照的念头,心里也盘算过什么时候自己能有一辆车,只是没想到父母先提了出来。
男人对车的喜欢几乎是天生的,他当然高兴,却没立刻显露出来——毕竟还不知道会买什么车。
于是他语气平常地接话:“爸,我觉得还是学业要紧。
再说我刚拿驾照,开车也不熟,万一车总出问题,修起来也耽误工夫。
要不还是先不买了吧。”
王军哪里会看不出儿子那点小心思,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真是长大了,连你爸都敢绕圈子了。
放心吧,我就你一个儿子,还能亏待你?想要什么车,直接说,爸给你安排。”
王铠一听目的达成,脸上那点装出来的犹豫瞬间散了,笑呵呵地说:“爸你真爽快,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尽管说。
不过爸得提醒你一句,最好别选跑车。
咱家那边路况你也知道,跑车开起来累人,我年轻时试过几次,现在根本受不了。”
王军连忙补充。
王铠原本确实向往跑车,哪个年轻男人不被那流线外形和呼啸而过的声音吸引?但父亲既然明确说了,他心思一转,想到了另一种选择。
“那……爸你觉得奔驰大怎么样?”
他试探着问。
王军沉吟片刻。
他原以为儿子会挑辆轿车,但越野车倒也合适,毕竟已经排除了跑车。
他点点头:“行,就这个吧。
今天有空的话,我让李叔带你去店里看看,合适就直接开回来。”
王铠清楚父母一向疼爱自己,可毕竟刚满十八岁,一出手就是近三百万的车,心头仍止不住地翻涌起兴奋的浪花。
那些影视剧里常出现的名车与佳人,仿佛忽然间不再遥远——车子即将属于自己,而故事里的邂逅,或许也正在某条街道的转角悄然酝酿。
坐在一旁的王军瞥见儿子那掩不住笑意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却掠过一丝了然。
许多年前,当他第一次真正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时,何尝不是这般神情恍惚、喜形于色。
江雪走下楼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目光在父子之间转了转。”刚才还挺热闹的,怎么我一来就都没声音了?”
她语气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