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上半身几乎贴住面前的茶几,嘴里叼着根咬得坑坑洼洼的HB铅笔,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稿纸,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铅笔头在纸上戳了半天,终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他猛地坐起身,铅笔往桌上一拍,笔尖在纸上唰唰唰地飞速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最后一个句号落下,他把稿纸举到眼前,来回晃了两遍,自我陶醉地晃了晃脑袋,拖着调子自鸣得意地开口:“我……就是徐志摩。”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胡一菲拎着健身包推门进来,刚换好鞋,就看见自家弟弟对着一张白纸傻笑的样子,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猫,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
展博完全没察觉身后的人,还在对着稿纸反复回味,拖长了声音又念了一遍:“徐~志~摩……”
“你干吗呢?”一菲冲他大喊一声,像平地炸了个响雷。
展博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稿纸藏在背后,猛地转过身来对一菲说:“没干吗!写——博客。”
“纸上也能写博客?”一菲惊奇地挑着眉,一脸“你当我傻子”的表情,把健身包往沙发上一扔。
展博灵光一闪,梗着脖子说:“我这不是省电嘛!”
他在心中疯狂窃喜:其实我在作诗——这是我为宛瑜准备的情人节礼物,这首诗还有一个荡气回肠的名字——《孤独的根号三》。
一菲已经挤眉弄眼地凑到了展博面前:“马上就情人节了。我问你,有什么作战计划没有?”
展博掩饰着:“什么作战计划?”
一菲白了他一眼:“别装了。上次你为了宛瑜挺身而出,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已经带球突入禁区,就差临门一脚了。追女生我有经验,情人节就是个送礼物表白的好机会啊!”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展博疑惑地问:“……追女生你也有经验?”
一菲立刻板起脸,严肃地警告:“你管我!你一定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正确的事情,才能够大获全胜。最怕临门一脚打了飞机,所以你千万不要送错礼物。”
“送错礼物?”展博的礼物还攥在手里,压根没敢想送错的事。
一菲苦口婆心地说:“楼下小白追一个女生追了7年,眼看就要把对方感动了,结果他在圣诞节送错了礼物,立刻就没戏了。”
“他送了什么礼物啊。”展博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菲轻蔑地说:“那个傻子什么都没送,居然写了首诗送给那个女生,你说是不是脑残儿童。”
展博捏紧手中的稿纸,面部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旁边坐着的夏昀喝了口奶茶,抬眼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共情的无奈——毕竟,他自己也准备了满肚子不敢说出口的话,太懂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情。
一菲还没说完:“唉!写诗也就算了,还写得狗屁不通,又臭又长。结果那个女孩一看,好不容易激发的雌性荷尔蒙瞬间全变成胆固醇了。”
展博悄悄地把手里的纸折好,准备偷偷藏起来。
一菲眼尖,立刻发现了异常:“你又在干吗?”
“啊~~我在……折纸飞机。”展博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硬是把稿纸折出了一架飞机的样子。
“纸飞机?好久没玩了。来来,我来替你飞。”一菲眼睛一亮,一把抢了过来。
“别,别!”展博伸手去抢,已经来不及了。
胡一菲一把拉开阳台的玻璃门,手腕一甩,纸飞机顺着风就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准地从隔壁3602的阳台飞了进去,直直撞在了正坐在沙发上为中文作业苦恼的关谷神奇脑袋上。关谷捂着后脑勺,看着落在地上的纸飞机,露出了满脸惊诧的表情。
傍晚时分,大家约着去楼下的酒吧打发时间。暖黄的灯光裹着轻柔的音乐,店里到处都摆着情人节的宣传海报,空气里都飘着点甜腻的暧昧气息。
林宛瑜正窝在靠窗的沙发区翻时尚杂志,一菲和展博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偷窥。
夏昀和林妙妙就坐在旁边的卡座里,妙妙捧着杯果汁看热闹,夏昀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敲着杯壁,目光时不时落在妙妙笑着的侧脸。
卡座不远处,一菲压低了声音,给展博布置任务:“展博,好机会啊!那本杂志上到处都是情人节专栏,去探听一下宛瑜想要什么礼物。注意隐蔽,别让她看出你的动机。明白没有?”
“哦,知道了。”展博点点头,猫着腰躲到了宛瑜的沙发后面,悄悄地探出头去,然后用手掌遮住脸,从指缝间观察——这就是展博所谓的隐蔽。
他憋了半天,终于凑到宛瑜的耳边,用气音轻轻地问:“宛瑜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