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门诊准时开诊。
林妙妙和夏昀在诊室的角落架好了摄像机，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地记录着诊室里的一切。
一上午的门诊跟拍，比林妙妙预想的还要触动人心，她的镜头里，装下了急诊诊室里最真实的人间烟火，也装下了医护人员藏在白大褂里的温柔与坚守。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对从农村来的老夫妻，带着六岁的小孙女朵朵。
小姑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怯生生地攥着奶奶的衣角，躲在爷爷身后，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陈绍聪看到孩子，立刻放软了语气，从抽屉里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卡通贴纸，递到小姑娘手里，又拿出心脏的卡通模型，一点点给孩子讲“小心脏里有个小洞洞，我们帮你补上，以后就能跟别的小朋友一样追蝴蝶啦”，哄了好半天，才让小姑娘放下了防备，乖乖配合听诊。
给孩子做完检查，陈绍聪才转头跟两位老人详细沟通病情。
老两口带着孩子跑了好几家医院，都因为手术费太高望而却步，是打听到仁合医院有先心病公益救助项目，才揣着家里凑的几千块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魔都。
陈绍聪拿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公益救助的申请流程，连需要准备的材料、去哪里开证明、每一步找谁对接，都标得清清楚楚，生怕两位老人看不懂。他还当场给儿科心外科的主任打了电话，敲定了孩子的会诊时间，甚至连两位老人在魔都期间的住宿，都帮着联系了医院附近的公益爱心公寓，能减免大部分的房费。
“大爷大妈，你们放心，孩子的手术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费用的事有公益项目兜底，你们不用太担心。”陈绍聪把写满字的纸折好，递到老人手里，“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急诊找我，或者打纸上的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两位老人握着纸，手都在抖，对着陈绍聪连连鞠躬，嘴里反复说着“谢谢医生，谢谢你”。
林妙妙举着摄像机，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镜头里，陈绍聪弯腰扶起老人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鼻尖微微发酸，心里清楚，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背后是一位医生，对患者最真切的善意。
接下来进来的，是一位在工地打工摔断了腿的农民工大哥，姓刘，左腿缠着绷带，被工友搀扶着走进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新农合医保本，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大哥在工地干活时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左腿胫骨骨折，工地老板只给了两千块钱就再也不管了，他手里的钱连拍片子都不够，更别说后续的治疗和手术，坐在诊室里，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连挂号费都是工友凑的。
陈绍聪看完片子，没有先谈治疗，第一时间就拿起电话，联系了医院针对外来务工人员的公益救助绿色通道，帮他申请了紧急医疗救助，连后续的手术费用，都帮着走了公益项目的申请流程。
知道刘大哥怕耽误干活赚钱，陈绍聪特意把复查的时间约在了他工地休息的周末，手术时间也定在了晚上，尽量不耽误他白天的零活。
甚至还帮他联系了公益法律援助，跟他说工伤赔偿的事，有免费的律师能帮他维权，不用自己瞎跑。
“刘大哥，你放心，腿的治疗我们肯定给你安排好，钱的事有公益项目，不用你硬扛。”陈绍聪看着他，语气认真，“出来打工不容易，身体才是本钱，不能为了赚钱，把自己的腿耽误了。”
刘大哥红着眼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诊室里，对着陈绍聪连声道谢，话都说不连贯。
林妙妙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摄像机稳稳地端着，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做了这么久的纪实记者，见过太多底层劳动者的无奈，也更明白，陈绍聪这看似举手之劳的帮助，对刘大哥来说，是绝境里的光。
一上午的门诊，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最让林妙妙触动的，是一位抱着孩子进来的年轻妈妈。
孩子才一岁多，反复发烧了快一个星期，查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明确的病因，孩子爸爸在外地出差，婆婆怪她没带好孩子，天天在家跟她吵架，她一个人抱着孩子跑了好几趟医院，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
跟陈绍聪说着孩子的情况，她的情绪突然就崩了，坐在诊室里，捂着嘴崩溃地哭了起来，怀里的孩子被哭声惊醒，也跟着哇哇大哭。
诊室里瞬间乱了起来，陈绍聪一下子手足无措，还是杨羽立刻走了过来。
她没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先递了一包纸巾，轻轻拍着年轻妈妈的背安抚，又熟练地接过怀里哭闹的孩子，轻轻晃着，哼着儿歌哄着，没一会儿就把孩子哄安静了。
“我太懂这种感受了。”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