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谷沉默了很久,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攥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知道,当年很多日本人,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我从小就听祖父说,那场战争是完全不正义的,违背了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菲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关谷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大家:“我的祖父叫关谷喜之郎,是日本传统的武士家族传人。当年战争打得最凶的时候,日本的民兵队到处抓年轻人去当兵,我祖父那时候刚满20岁,也在名单里。但他说,武士道的核心是守护,不是侵略,去别的国家烧杀抢掠,是最耻辱的事,他绝对不会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了不被抓去当兵,也为了不参与这场不正义的战争,祖父连夜带着我父亲,坐船逃去了美国避难,直到战争结束很多年,才敢回日本。他一辈子都在跟我说,永远不要做伤害别人的事,永远不要为不义的行为站队。”
酒吧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林妙妙刚才的兴奋劲儿也收了起来,看着关谷,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对不起。”关谷低下头,对着一菲和小贤鞠了一躬,“我不知道国庆节背后有这么沉重的历史,刚才的话,我很抱歉。”
一菲愣了愣,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行了,不知者不罪,下次别乱拿这个开玩笑就行。”
小贤也赶紧打圆场:“就是就是,打牌嘛,图个乐呵,别上纲上线。”
林妙妙这才拽了拽夏昀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牌:“那个……既然误会解开了,不如我们凑一桌?就按刚才关谷说的这个‘爱情公寓规则’玩,我刚才看了半天,真的觉得好有意思!”
夏昀低头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刚缓和下来的气氛,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陪你玩。正好也别让一菲姐和曾老师再跟关谷较真了,大家凑个热闹。”
“好耶!”林妙妙立刻蹦了起来,拉着夏昀坐到牌桌前,还不忘对着吧台后面喊,“美嘉!别躲了!我看见你了!快来一起玩!”
美嘉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见屋里的气氛早就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这才松了口气,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坐在关谷身边。
新的牌局热热闹闹地开了局,林妙妙学得飞快,第一把就打出三张3,理直气壮地喊:“三个和尚没水喝,三个3最大!”
关谷立刻拍桌附和:“没错!这是官方规则!”
一菲在旁边当裁判,笑得前仰后合,小贤捂着胸口哀嚎:“完了完了,又疯了一个!”
夏昀坐在林妙妙身边,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时不时帮她理一理手里的牌,偶尔出一张“119”灭了小贤的炸弹,惹得全场哄笑。暖黄的灯光裹着年轻人的笑声,混着蛋挞和双皮奶的甜香,在酒吧里飘了很远。
另一边的展博公司里,谎言的泡沫也终于被戳破。
宛瑜连番追问下,雇来的“女友”小月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把50块钱塞回赵无量手里,哭着摔门而出。
赵无量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终于坦白了自己多年来的较劲和自卑——他一直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展博,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撑场面。
没想到展博也笑着坦白,宛瑜是自己请来假扮的女友,他也一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赢过赵无量。
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解开,两人相视一笑,没三秒又幼稚地比起了谁先领悟道理,被宛瑜笑着拦了下来。
傍晚时分,展博和宛瑜并肩走回爱情公寓,刚推开大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牌局已经从酒吧挪回了公寓,闹到了后半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大家才打着哈欠散了场。关谷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赢来的厚厚一沓零钱,刚才的热闹劲儿慢慢褪去,脑子也越来越清醒。
他翻出自己记规则的笔记本,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119灭炸弹”“宝马745赢QQ”,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哪有斗地主会有这么离谱的规则?下午美嘉拼命给他使眼色、帮他圆谎、甚至找吕子乔一起演戏的画面,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关谷猛地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真是个笨蛋!”
他把所有赢来的钱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整整齐齐地装进信封里,攥着信封就往美嘉的房间跑,轻轻敲了敲门。
美嘉刚洗漱完,正对着镜子发呆,听见敲门声吓了一跳,打开门看见是关谷,脸瞬间有点红:“怎、怎么了?你不睡觉啊?”
“美嘉,对不起。”关谷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把信封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愧疚和真诚,“我刚才才想明白,根本没有什么爱情公寓斗地主的规则,对不对?你编了这么多奇怪的规则,还找子乔一起帮我圆谎,就是为了让我赢,让我开心,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