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编竹篮的老爷爷,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编好的竹蚂蚱,是用新竹条编的,活灵活现:“姑娘,给你玩,路上解闷。谢谢你的竹条。”
还有那个老婆婆,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冲她挥着手,手里攥着一把晒干的野菊花,嘴里念叨着:“姑娘,泡水喝,败火。”
林妙妙站在村口,看着这些在灾难里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却依旧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掏给她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挥着手,一遍遍地喊:“大家保重!我一定会再来看你们的!”
回去的路上,林妙妙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比来时轻快了很多。她的口袋里装着糖,手里攥着红布包和竹蚂蚱,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格外满。
夏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王队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面的林妙妙,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用一口地道的四川话低声说:“你小子,眼光好哦。这姑娘,心善,眼里有光,是个好姑娘。”
夏昀的耳尖,微微泛起了一点红,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我干了十几年救援,见的人多了。”王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了然,“能在这种地方,还想着别人的人,心都是热的。你小子要抓紧,别让人家姑娘跑了。”
夏昀看着前面林妙妙的背影,她正回头冲他们招手,喊着:“王队!夏昀!快点呀!天黑之前要下山呢!”
夕阳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他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晚上八点多,他们终于回到了指挥部。
林妙妙一屁股坐在帐篷前的石头上,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夏昀没说话,转身去了炊事班,帮着烧了半小时火,换了一盆冒着热气的生姜水,端到她面前,放在石头上。
“泡泡脚。”他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裤腿往上挽了挽,“加了生姜,驱寒,不然明天腿和脚都会肿。”
林妙妙看着盆里冒着热气的水,又抬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夏昀,忽然笑了,眼眶有点发热:“夏昀,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照顾人了?我记得高三的时候,你还是个连自己感冒了都不知道吃药的书呆子。”
夏昀抬眼看她,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很认真:“没特意学。”
“那是天生的?”
他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可能是跟你学的。”
林妙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上瞬间泛起了热意。她赶紧低下头,把脚伸进温热的水里,假装认真泡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热水漫过脚踝,生姜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连带着脚底的疼,还有心里的慌乱,都一起被熨帖得暖暖的。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夏昀,他正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背对着她,看着远处营地的灯火,耳朵尖却还是红的。
她忽然想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他翻山越岭出现在村口,满身尘土,却只说“你没事就好”;他背包里永远装着她爱吃的牛肉干,她常用的卫生巾,她的胃药;他永远跟在她身后,帮她拎东西,帮她记笔记,帮她做所有她顾不上的杂事;他永远不会阻止她去做想做的事,只会说“我陪你”。
她以前总觉得,夏昀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会用心理学理论分析一切,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可现在她才知道,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不动声色,却又无微不至。
泡完脚,夏昀端着水盆去倒水,林妙妙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十点,帐篷里。
林妙妙躺在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帐篷传来王队震天的鼾声,远处有救援队员说话的声音,偶尔还有轻微的余震,床架会轻轻晃一下。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害怕,可现在,她只觉得安心。因为她知道,夏昀就在隔壁的帐篷里,只要她喊一声,他就会立刻过来。
她满脑子都是夏昀说的那句话——“可能是跟你学的”。
还有他说的“我陪你”。
还有他蹲在她面前,给她挽裤腿的样子,认真的眼睛,泛红的耳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对不对,一定是这几天太累了,脑子不清醒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越想,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晰。
高三那年,她数学考砸了,趴在桌子上哭,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给她买了热牛奶,一道题一道题地给她讲,讲了整整一个晚自习;大学的时候,她实习被领导刁难,躲在楼梯间给他打电话哭,他什么都没问,连夜翻墙出现在她学校门口,就只是陪着她坐了一晚上,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她还笑话他跟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