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妙妙失联了。”夏昀的声音很沉,“她跟着采访队进了震中的山区,下午发生了5.8级的余震,路和信号都断了,从下午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瞬间没了。
过了两秒,江天昊的声音一下子急了:“什么?失联了?哪个村子?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不知道,只知道是王家坪村附近的山区,路全断了,只能徒步进去。”
“妈的!”江天昊骂了一句,紧接着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我现在就开车往那边赶!我在附近有仓库,能调一批应急物资和药品,还有越野车,能走烂路。我现在就出发,咱们灾区见!”
“你先别急,我已经出发了,从魔都往西开。”夏昀说,“你先帮我问问,有没有那边的消息,王家坪村的情况,还有进山的路,有没有别的能走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跑川藏线的朋友,对那边的山路熟得很,我现在就问!”江天昊顿了顿,又说,“你路上也要小心点。”
“好。”夏昀挂了电话,转身冲进卧室,从衣柜里抓了两件厚外套和冲锋衣,塞进登山包里,又把桌上剩的急救包、强光手电、压缩饼干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他抓起车钥匙和钱包,转身就往外跑。
电梯太慢,他直接拉开了楼梯间的门,一步三阶地往下飞奔。
刚跑出单元楼,就迎面撞上了提着夜宵回来的胡一菲和宛瑜。
“哎——你跑什么!”胡一菲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是满头汗的夏昀,立马皱起了眉,“夏昀?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赶着去投胎啊?”
夏昀根本没心思停下来解释,脚步都没停,只丢下一句带着风的话,就冲进了夜色里:“林妙妙在灾区失联了,我去找她。”
胡一菲和宛瑜瞬间愣住了,手里的夜宵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回跑。胡一菲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我给曾小贤打电话,他在电台可能有认识的记者在前线,问问情况!”宛瑜也立刻拿出了手机:“我给我爸打电话,他在西南有分公司,能调人帮忙找!”
而此时的夏昀,已经发动了车子。
二手朗逸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冲出了小区,汇入了深夜的车流,一路朝着高速口的方向开去。
凌晨三点,沪渝高速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夏昀的车灯,劈开沉沉的夜色,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车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路边的指示牌飞速后退,离上海越来越远,离林妙妙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他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拿起副驾上的手机,给林妙妙拨一次电话。
无法接通。
挂断,再拨。
还是无法接通。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拨了多少次,从魔都出来,五个多小时,他拨了不下三十遍。每一次,都是那冰冷的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可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拨,像是只要拨得够多,下一秒,就能听见她的声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钱三一打来的越洋电话。
夏昀接了起来,按下了蓝牙。
“夏昀,情况我都听天昊说了。”钱三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时差带来的疲惫,却依旧冷静,“我问了地震局的同学,下午的余震,王家坪村周边确实发生了大面积滑坡,通讯和道路中断是大概率事件。但村子所在的山坳地势相对平缓,发生大规模山体垮塌的可能性不大,你不用太慌。”
夏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知道,可我联系不上她,我放心不下。”
“我明白。”钱三一顿了顿,“我已经订了最快的机票回国,明天中午到重庆。我同学给了我一份最新的灾区卫星图,还有能徒步进山的备用路线,我发给你。另外,我联系了灾区的民间救援队,他们明天一早会派人和你汇合,一起进山找她。”
“谢了,三一。”夏昀的声音,终于松了一点。
“跟我客气什么。”钱三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妙妙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你开车注意安全,别太急,我们灾区见。”
挂了电话,夏昀看着钱三一发来的卫星地图,看着地图上那个标着红圈的王家坪村,心里的慌,终于压下去了一点。
他在最近的服务区停了下来,加油,洗了把冷水脸。
凌晨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靠在车门上,又给林妙妙拨了一次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他看着远处黑漆漆的、连绵的群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想起高三那年,林妙妙高考完,抱着志愿填报指南,蹲在他家楼下的花坛边,跟他说,她想考新闻系,想当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