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原来也是公安子弟。”他想了想,“可以,但你不能进死者房间。在外面和继伟一起,跟家属了解情况。有什么心理分析方面的见解,随时说。”
夏昀点头:“明白。”
下午四点半,幸福小区三号楼四单元。
警车停在楼下,已经围了不少闻声而来的邻居。警戒线被迅速拉起,李大为带着人先进了屋子,夏昀和赵继伟则在客厅里,面对死者的父母。
客厅的灯光惨白,照在一个中年女人瘫软的身影上。吴母被亲属搀扶着,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吴父站在一旁,脊背佝偻,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夏昀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赵继伟拿出笔记本,坐到吴母身边:“阿姨,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
吴母颤抖着抬起头,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始末——
三个月前,女儿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阿哲”的男人。对方说做海外工程,温柔体贴,每天早安晚安不断。半个月前,对方说有内部投资项目,让女儿一起参与。女儿借了网贷,一共转了九万五。今天下午,他们下班回家,发现女儿已经……
夏昀安静地听着,一边听一边观察着两位老人的反应。吴母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吴父全程没有抬头,但每次提到“阿哲”这个名字,他的肩膀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等吴母说完,夏昀轻声问:“阿姨,您女儿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吴母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她性格内向,不爱出门,一直在网上待着。再加上前几年又还在读书,我们就没让她谈。后面毕业,大了我们才让她找朋友。”
“那个阿哲,她见过真人吗?”
“没见过……她说视频过,但对方总是找借口不开摄像头,只发照片。”
夏昀点点头,在脑子里快速梳理着信息。内向、社交圈窄、渴望亲密关系,并且有一定家庭压力——这是典型的“杀猪盘”目标画像。
卧室里,李大为正在勘察现场。
吴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枕边,放着一部还亮着屏的智能手机,还有一封手写的遗书。
李大为戴上手套,拿起那封遗书。纸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明显的颤抖:“爸妈,对不起,我被阿哲骗了,所有的钱都没了,我没脸见你们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他把遗书小心地装进证物袋,然后拿起那部手机。屏幕亮着的界面,是一个名为“千里姻缘”的交友网站聊天窗口。
他滑动着聊天记录,从三个月前的第一次问候,到后来的甜言蜜语,再到最近半个月的投资诱导。那些甜蜜的话语,现在看来字字诛心。
“又是杀猪盘。”李大为咬着牙,把手机也收了起来。
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情况怎么样?”他问赵继伟。
赵继伟把笔记本递给他:“基本问清楚了,三个月前在网上认识,叫阿哲,做海外工程的,半个月前以投资项目为由骗走九万五。”
李大为翻看着笔录,眉头越皱越紧。
夏昀忽然开口:“大为哥,我能说几句吗?”
李大为看了他一眼:“说。”
“从心理学角度,这种‘杀猪盘’的骗子有一套固定的话术模板。”夏昀指着笔录上的几个关键词,“您看这里——‘为了我们的未来’‘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这些都是典型的‘情感绑架’话术。他们会先建立情感依赖,然后再制造紧迫感,让受害者失去理性判断能力。”
李大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夏昀又说:“还有,骗子选择的目标通常都有一些共同特征——社交圈窄、情感需求强、对亲密关系有强烈渴望。吴玉符合这个画像。如果后续抓到嫌疑人,审讯时可以重点突破他的‘剧本’——他们通常有固定的聊天模板,可以从这里面找到突破口。”
赵继伟听得一愣一愣的:“夏昀,你这分析得挺专业啊。”
夏昀摇摇头:“我爸妈是干这行的,从小听多了。”
李大为拍拍他肩膀:“行啊,没白带你来。”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追钱追人。继伟,你马上回所里,申请网安协查,查这个‘阿哲’的IP和资金流向。”
“好。”
晚上七点,八里河派出所办案区。
李大为和赵继伟坐在电脑前,面前摆着厚厚的案卷和一沓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
夏昀没有回去。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们工作。
“千里姻缘网站,这就是突破口。”李大为指着屏幕,“这个平台的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