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林妙妙，忽然笑了：“不过妙妙，你其实不适合待在这儿。”

    林妙妙愣住了。

    “你那小本本上写的那些选题，我都看见了。”曾小贤难得正经起来，“你是想跑新闻的人，不是窝在这儿接电话的人。”

    林妙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小贤拍拍她肩膀：“别在这儿耗着了。去新闻部，去跑现场，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天晚上，林妙妙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安逸了这么久，她确实爽够了。可现在呢？爽完之后剩下什么？什么都没剩下。

    同样是魔都电视台，别人在新闻部跑现场、写稿子、做报道，她在这儿混日子、嗑瓜子、接奇葩电话。等实习期结束，她拿什么跟人家比？

    不行。

    她腾地坐起来，把杰尼龟从杯子里拎出来：“杰尼龟，你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杰尼龟晃了晃脑袋，吐了个泡泡。

    林妙妙把它放回去，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早，林妙妙偷偷跑到小姨王岚的办公室。

    “小姨！”

    王岚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怎么了？在曾小贤那儿待不下去了？”

    林妙妙凑过去，抱着小姨的胳膊开始撒娇：“小姨～我想去新闻部！”

    王岚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新闻部？你知道新闻部有多累吗？”

    “知道！”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不知道几点回家，天天跑现场，腿都要跑断。”

    “知道！”

    “写的稿子可能只用三句话，镜头一闪而过，名字都没人记住。”

    “知道知道！”

    王岚沉默地看着她。

    林妙妙继续软磨硬泡：“小姨，我保证去了不偷懒、不惹事、不给家里丢脸！我就想当真正的记者！跑现场！写稿子！出镜报道！”

    王岚盯了她足足十秒，忽然笑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调令，推到林妙妙面前：“实习期提前结束，去新闻部民生组报到。给你安排了个带教老师——张琪，部里业务能力最强的资深记者，也是脾气最厉害的。你做好准备。”

    林妙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小姨：“小姨万岁！”

    王岚嫌弃地推开她：“别高兴太早，张琪可不是好惹的。另外，你调走之后，Lisa那边会安排新人接替你的岗位。”

    林妙妙满不在乎地挥手：“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我要去新闻部了！”

    林妙妙调去新闻部的第二天晚上，曾小贤一个人坐在录音棚里，对着话筒发呆。

    十点整，他机械地按下开播键：“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欢迎收听你的月亮我的心。”

    棚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平时这个时候，林妙妙应该在热线台那边嗑瓜子、刷手机，偶尔被他念稿子的语调逗笑。现在那边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台落灰的电话和一包没吃完的瓜子。

    “唉。”曾小贤叹了口气，“怪想那丫头的。”

    正伤感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Lisa榕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

    “曾小贤，给你送新人来了。”Lisa榕指了指身后的女孩，“这是朱迪，新来的电话编辑。你那个节目虽然收听率低，但总得有人接电话。”

    曾小贤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有人了？”

    Lisa榕懒得理他，对朱迪说：“你就跟着他，有什么事打电话。”

    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朱迪站在原地，有点局促地看着曾小贤，小声说：“曾老师好……”

    曾小贤打量着她——戴着眼镜，扎着马尾，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比林妙妙乖多了。

    “呃……你好。”曾小贤指了指热线台，“你就坐那儿吧，电话响了就接，没别的事。”

    朱迪点点头，乖乖坐到热线台边，把笔记本摊开，笔帽拔下来，一副准备认真工作的样子。

    曾小贤看着她的架势，心里忽然有点怀念林妙妙那个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模样。

    第一个电话很快来了。

    朱迪接起来，声音温柔：“喂，您好，这里是《你的月亮我的心》——”

    “喂！我老婆跟人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哭腔。

    朱迪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看向曾小贤。

    曾小贤赶紧凑过来，接过电话：“大哥，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男人哭诉了半天，大意是他老婆嫌他没出息，跟着隔壁老王跑了。曾小贤安慰了几句，挂断电话。

    一回头，看见朱迪正拿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