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打游戏。夏昀注意到，网吧老板根本没有要求他们出示身份证。

    “怎么回事？”程浩问网管。

    网管支支吾吾：“两个小孩，为了游戏装备吵起来，后来就动手了。一个拿了刀……”

    “刀呢？”

    网管指了指厕所方向：“被扔在里面了。”

    夏洁去厕所，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水果刀。

    程浩看了看，问：“另一个小孩呢？”

    网管摇头：“跑了，趁乱跑了。”

    程浩皱着眉，开始调监控。监控画面很模糊，但还是能看出两个少年扭打在一起，然后一个倒下，另一个慌张地跑开。

    “看清脸了吗？”程浩问。

    网管凑过来看了看：“这个……好像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叫……叫什么来着……”

    程浩叹了口气，对夏洁说：“你先去医院看看伤者情况，我去联系家长。”

    夏洁点点头，转身要走。经过血迹旁边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夏昀注意到她的异常——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发白，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摊血。

    “夏洁？”程浩叫她。

    夏洁回过神来，勉强点点头：“我没事。”然后快步走了。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伤者腹部被刺中，还在抢救，情况严重。

    程浩开始联系逃跑少年的家长。电话里，一个女人的声音瞬间炸了：“什么？我儿子杀人了？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让他进网吧？你们监管不力！”

    程浩耐着性子解释，对方根本听不进去，骂了一通后挂了电话。

    夏昀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明白为什么基层民警的工作这么难做。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冲进派出所，是伤者的父亲。他情绪激动，抓着程浩的衣服：“我儿子怎么样了？凶手抓到没有？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

    程浩没有推开他，只是平静地说：“我们已经锁定嫌疑人的身份，正在全力追查。你儿子的情况，医院那边会随时通知我们。”

    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哭了。

    夏昀站在一旁，默默记录着这一切。他想起自己的研究——家庭结构对青少年心理发展的影响。这两个少年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忽然意识到，真实的案例，远比数据复杂得多。

    晚上八点，夏昀回到公寓。

    推开3601的门，林妙妙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回来了？派出所怎么样？”

    夏昀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出了个案子。两个16岁的孩子，在网吧打架，一个被捅了。”

    林妙妙的笑容僵住了。

    “人没事吧？”

    夏昀摇头：“还在抢救。另一个孩子跑了，家长还不知道。”

    林妙妙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今天也接了个电话。一个男孩打来的，说他爸妈离婚了，没人管他，天天在网吧混。他说他很想有人跟他说说话，所以打电话来听曾老师的节目。”

    夏昀看着她。

    林妙妙说：“我以前觉得这些电话都是奇葩，今天忽然觉得，他们可能只是想找人说话。”

    夏昀想了想，说：“今天那个案子，可能就是这个电话里的男孩。”

    两人都沉默了。

    胡一菲从厨房探出头：“夏昀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热点粥？”

    夏昀摇摇头：“不用，谢谢一菲姐。”

    林妙妙忽然说：“夏昀，你那个研究，好好做。如果能帮到这些人，就值了。”

    夏昀看着她，点了点头。

    深夜，夏昀回到3603，坐在阳台上看着月光。

    他翻开小本本，把今天的记录又看了一遍。网吧的血迹，少年的眼泪，家长的崩溃，还有林妙妙说的那个电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课题，他必须做好。

    手机震了，是林妙妙的消息：

    “夏昀，今天的事别多想。你只是去观察的，不是去救人的。”

    夏昀回了一个字：“嗯。”

    林妙妙又发：“不过如果你真想救人，我支持你。”

    夏昀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他回：“谢谢。”

    林妙妙秒回：“客气啥！明天早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