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训说:“猴子,你这是要脱单啊。”
侯小天说:“还、还早。”
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谢训还是每天打工。
工地、发传单、送外卖(帮江天昊的天昊小厨送餐),什么活都干。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他开始记账了。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床头那个旧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一大半。
“训哥,你这是干嘛?”林向宇问。
谢训说:“攒钱。”
“攒钱干嘛?”
“开店。”
林向宇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高宝镜的工作也慢慢顺了。那个姓吴的项目不跟之后,她换了个新项目,带她的前辈是个女老师,人很好,从来不让她应酬。高宝镜说,这才是正常的工作状态。
两个人每周见两三次,有时候吃饭,有时候散步。高宝镜说,训哥,你以后开店,我给你当会计。谢训说,你当会计,我放心。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紧不慢。
李大鹏的日子最难熬。
珍妮弗越来越热情了。三天两头打电话,约吃饭、约逛街、约看电影。李大鹏想拒绝,但珍妮弗每次都说“阿姨说让我们多接触”,他就说不出话了。
“我妈说的。”他回来跟兄弟们诉苦,“我妈说珍妮弗家里条件好,人也漂亮,让我别错过。”
林向宇问:“那你喜不喜欢她?”
李大鹏想了想,说:“不知道。”
侯小天说:“不知道就是不喜欢。”
李大鹏看着他,没反驳。
更可怕的是,他妈开始“催婚”了。每次打电话,都要问“跟珍妮弗处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李大鹏支支吾吾,她就叹气:“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李大鹏挂了电话,抱着COCO发呆。
“COCO,你说我该怎么办?”
COCO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它用眼神说不知道。”李大鹏替它回答。
侯小天在旁边看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日子就这么过着,快得像流水。
转眼,大三上学期就过去了。
期末考试周,最后一门:区域经济学。
考场在教学楼三层,能坐六十人的阶梯教室。管超坐在第三排正中间,林向宇在他左边两排,谢训在他右后方,侯小天在最后一排靠窗,李大鹏在角落里,桌上摆着一面小镜子——这次不是为了作弊,是习惯。
考前那天晚上,管超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明天最后一门,区域经济学。”他说,“你们复习得怎么样?”
四个人面面相觑。
林向宇说:“还行吧。”
谢训说:“看了两天。”
侯小天说:“我看了一天。”
李大鹏说:“COCO帮我复习了。”
管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我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明天我提前交卷,出去给你们报答案。”
几个人眼睛亮了。
“但有个条件。”管超说,“不能全对。全对就暴露了。”
林向宇说:“那怎么办?”
管超指着纸上写的几行字:“我报的答案,有几个是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错几个,自己决定。”
几个人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
A:唉呦妈呀
B:小瘪三
C:小赤佬
D:坑爹呀
侯小天看完了,问:“这什么玩意儿?”
管超说:“暗号。”
林向宇说:“用魔都话报答案?”
管超点点头:“监考老师听不懂上海话,以为是骂人的。”
谢训说:“万一她听得懂呢?”
管超想了想,说:“那你们就认命吧。”
第二天下午两点,区域经济学开考。
管超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大题有三道,都是王教授上课讲过的重点。他松了一口气,开始做。
选择题三十道,填空题十道,判断题十道。他做得很快,一边做一边在草稿纸上记答案。
四十分钟后,他做完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面,监考老师正低头看着一本书。
他又看了一眼林向宇,林向宇正对着卷子发愁。
管超站起来,拿着卷子走到前面。
“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抬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