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没说话。
林妙妙继续说:“可你想过没有,我们也会走。”
夏昀愣了一下。
“耗子要开店,钱三一要搞科研,邓小琪要拍戏,我要当记者。”林妙妙说,“我们以后都会有自己的路,不会永远在一起。”
她看着夏昀。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还在。”
夏昀听着,没说话。
林妙妙忽然问:“你刚才说,国外的学校好,但你不想走。那国内的学校呢?你不选,是因为不好吗?”
夏昀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好。是……不够好。”
“不够好什么?”
夏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想知道,什么是家。”
林妙妙愣住。
“家人是什么。”夏昀继续说,“家庭关系到底什么样才是健康的。”
他看着河水,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很小就开始记事了,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有到了吃饭的时候,才有阿姨上门做饭。从小的我就是和父亲母亲留在书房的卷宗一起玩,要不就是书房里的人体模型。虽然我爸妈周末偶而在家,但他们……只有对案件的分析和差异点的争吵。直到高三我才开始真正体验什么叫“家”,虽然大伯家很好,但那是别人的家。”
他顿了顿。
“我想研究这个。但国内这方面的研究……刚起步。”
林妙妙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所以你想去国外,因为那边研究更成熟?”
夏昀点点头。
“但又舍不得我们?”
夏昀又点点头。
林妙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夏昀,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夏昀看着她。
“你什么都能想清楚。”林妙妙说,“你想研究什么,想做什么,想得清清楚楚。我就不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以后要干嘛。”
她顿了顿。
“可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懂了。”
夏昀没说话。
“你想研究家,因为你没有过真正的家。”林妙妙说,“你想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好的。”
她看着夏昀,眼睛亮亮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有了?”
夏昀愣了一下。
“你羡慕我家吵吵闹闹,羡慕你大伯家热热闹闹。”林妙妙说,“可330寝室呢?谢训,管超,林向,宇侯小天,李大鹏,他们不算你的家人吗?”
夏昀没说话。
林妙妙继续说:“你舍不得走,是因为他们。这不就是家吗?”
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响。
夏昀坐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林妙妙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河水。
过了很久,夏昀忽然开口。
“我不知道。”他说。
林妙妙看着他。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家。”夏昀说,“但我知道,我确实舍不得。”
林妙妙笑了。
“那就够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去山坡上看看,那边花多。”
夏昀站起来,跟上去。
山坡上开满了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林妙妙蹲下来拍照,夏昀站在旁边看着。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夏昀忽然想起刚才林妙妙说的话。
“你舍不得走,是因为他们。这不就是家吗?”
他不知道是不是。
但他知道,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没那么堵了。
傍晚,谢训接到高宝镜的电话。
“训哥,明天晚上有空吗?”高宝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有。怎么了?”
“请你吃饭!高级餐厅!”
谢训愣了一下:“什么高级餐厅?”
“外滩那边,一家法餐。”高宝镜说,“我发定位给你,明天七点见!”
谢训还想问,电话已经挂了。
他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法餐?
外滩?
宝镜哪来的钱?
第二天晚上七点,谢训站在那家餐厅门口,看着门面,有点懵。
门口停着好几辆好车,进出的人都穿得很正式。他低头看看自己——一件干净的衬衫,一条黑色裤子,已经是他最好的衣服了,但跟那些人一比,还是像来送货的。
高宝镜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