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页面。一样的报错。
刘梅在厨房喊吃饭,她应了一声,没动。手指僵在鼠标上,手心全是冷汗。
夏东海发现异常时,夏雪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小时。
“小雪?”他走近,“怎么了?”
夏雪没回头,声音哑哑的:“网站打不开了。”
夏东海俯身查看屏幕,又检查了服务器后台。日志里有一段被篡改的痕迹——数据库被删了一部分,首页文件被人替换成报错页面。
“……被黑了。”他的声音很轻。
夏雪没说话。
夏东海拍了拍她的肩:“我认识一个朋友,做网络安全的,我请他来帮忙看看。”
宁子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三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一个很旧的电脑包。进屋没寒暄,直接坐在夏雪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夏雪站在旁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半小时后,宁子直起腰:“数据恢复了一部分,首页重建需要时间。攻击者用的是很基础的漏洞,应该是业余选手随机扫到的,不是针对你。”
夏雪点头,没说话。
宁子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我第一次创业也是做网站。”
夏雪抬起头。
“2001年,电商概念刚火起来。我拉了两个同学,凑了三万块钱,做了一个卖电子产品的平台。”宁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上线四个月,总订单数23笔,其中19笔是我们自己人下的单。”
刘星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宁子继续说:“后来服务器被黑,数据库全没了,连备份都没留。”他顿了顿,“那年我25岁,欠了一屁股债,在网吧睡了两个月。”
客厅里很安静。
“然后呢?”夏雨小声问。
“然后找工作,还债,从头再来。”宁子站起来,收拾工具,“现在我在一家安全公司当工程师,专门给人修服务器。”他看着夏雪,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你还敢不敢再做一次。”
夏雪没回答。
宁子走后,客厅里剩下夏雪一个人。她坐在电脑前,屏幕还是那个报错页面,白底黑字,刺眼得像一张不及格的试卷。
夏东海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爸,”夏雪轻声说,“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不可笑。”
“我做了那么多计划,算那么细,结果连三天都撑不住。”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广告被撕,网站被黑,订单都是自己刷的……我根本不会创业。”
夏东海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3000块,我拿什么还你……”夏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连服务器都没守住……”
夏东海把纸巾盒推过去。
夏雪哭了一会儿,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轻轻颤抖。窗外传来夏夜的虫鸣,远处隐约有小孩子的笑闹声。
“小雪,”夏东海开口,声音温和,“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那3000块吗?”
夏雪没抬头。
“不是因为你的商业计划写得好,也不是相信你第一年能赚三千万。”夏东海顿了顿,“是因为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眼睛很亮。”
夏雪的抽泣声轻了一些。
“人这一辈子,能让自己眼睛发亮的事不多。”夏东海说,“失败是常事,成功是意外。但如果你因为怕失败就不去做,那眼睛里的光就慢慢熄了。”
他看着窗外:“我才四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夏雪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
“不是哪次考试没考好,不是哪次升职没轮上。”夏东海轻声说,“是我年轻时有些想做的事,想了很久,最后没敢试。”
他转回头,看着女儿:“3000块买一双眼睛里的光,我觉得很便宜。”
夏雪愣愣地看着父亲,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那……网站还修吗?”她哑着嗓子问。
“修。”夏东海说,“你决定。”
夏雪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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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夏昀的房间。
电脑屏幕亮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熟悉的英文名——那是母亲在国外工作邮箱的惯用格式。
夏昀点开。
邮件不长,措辞依然是记忆中的那种简洁、精确、不带冗余情感。
「夏昀,我和你父亲在国外的案件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若无意外,预计今年十月前后可回国。届时将有约一个月的休假。你近况如何?学业方面若有需要,可随时邮件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