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和侯小天相对悠闲,他们的车票是明天的。
“我走了。”谢训背上包,提起管超的一个袋子,“超儿,走。”
“兄弟们,寒假快乐!等我骑行大片!”林向宇戴上骑行头盔和防风镜,推着车,意气风发。
“路上小心!”
“到了发消息!”
“替我向阿姨问好!”
简单的告别后,门被带上。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夏昀和侯小天,以及满室人去楼空的寂寥感。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忽然……有点不习惯。”侯小天嘀咕。
夏昀看着空荡荡的寝室,数据流平静地记录着环境变化带来的心理感受:归属感暂时性剥离、对规律被打破的不适应、对同伴的轻微惦念。但更深层的是,他意识到,这种短暂的分别,或许是成长必经的一种体验——学习在独立的轨迹上运行,同时知道轨道终将再次交汇。
又过了一天,魔都南火车站。
人流如织,空气里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归家的急切。夏昀和侯小天在约定好的进站口等着。远远地,就看到两个身影拖着箱子跑过来。
“夏昀!猴子!等久了没?”林妙妙跑得脸颊发红,马尾辫一跳一跳,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像一团移动的火焰,瞬间驱散了车站冰冷的嘈杂感。
“没等多久。”夏昀接过她手里明显超重的行李箱。
江天昊跟在后面,也背着个大包,咧嘴笑着:“兄弟们,好久不见!呀,猴子也在!”
“耗子!想死你了!”侯小天扑上去勾住江天昊脖子。
四个年轻人汇合,车站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板。林妙妙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华师大期末考的“盛况”和寒假计划;江天昊说着他打算把“天昊小厨”的招牌菜带回北京给家人尝尝;侯小天则计划着要去爬长城、吃烤鸭。夏昀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掠过林妙妙兴奋的侧脸,掠过江天昊结实的肩膀,掠过侯小天眉飞色舞的表情。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坐标”之一。不同于302寝室的兄弟义气,这是另一种连接,带着高中时代的底色和穿越城市的延伸。
排队,检票,穿过长长的通道,登上北上的列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归家的学生和旅客,喧嚣而充满生气。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安顿下来,林妙妙靠窗,夏昀在她旁边,江天昊和侯小天在对面。
列车缓缓启动,上海的高楼渐渐后退,窗外换成了冬日的田野和村庄,萧瑟,却有一种广阔的自由。
“终于考完了!”林妙妙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轻声说,“不知道林向宇骑到哪儿了……谢训和管超,应该也安顿下来了吧。”
“林向宇刚刚在群里发了张路边小饭馆的照片。”夏昀拿出手机。
“训哥也发了,说已经到管超家了,阿姨做了好多菜。”江天昊也看着手机笑道。
侯小天哀嚎:“为什么就我没人惦记!”
大家都笑了。小小的手机屏幕,连接着散落在不同方向的人们。
旅途漫长。林妙妙起初还很兴奋,后来渐渐靠在窗边睡着了,脑袋不知不觉歪向夏昀的肩膀。夏昀身体微僵,但这一次,他没有避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他拿出随身带的书,却很久没有翻页。
江天昊和侯小天在低声玩着扑克牌。
窗外,天色渐暗,远方的地平线上亮起零星灯火,那是无数个等待游子归去的家。
夏昀看着林妙妙安静的睡颜,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思绪也有些飘远。
他想起了管超母亲可能正在准备的温热饭菜,想起了谢训沉默却坚实的担当;想起了林向宇车轮下不断延伸的陌生道路,以及他眼中对远方的渴望;想起了此刻身边朋友们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的梦呓。
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从夏末的初遇到深冬的暂别,他们各自带着收获,也带着困惑,走向不同的方向。有人为生计奔波,有人为梦想冒险,有人回归熟悉的港湾。
而他自己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习惯于分析、记录、规划的大脑。这个学期,他输入了远超以往的数据:关于家庭、关于友谊、关于模糊的情感、关于集体的温度、关于暴力的阴影、关于自我的重新定位……处理系统仍在升级,有些方程仍然无解。
但似乎,不再像刚开学时那样,急于寻找一个标准答案了。
列车呼啸着,载着他们驶向北方,驶向家的方向,也驶向一段短暂休整后必将再次开启的、名为成长的旅程。
寒假,会是另一个观察与体验的窗口。而他知道,无论分散在何处,有些联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