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学作为小型社会的自然分层。但作为同寝室友,这种分化可能带来什么影响?夏昀在笔记本上记下观察要点。
下午,课后。
夏昀没有立刻回寝室,而是去了心理学系的图书阅览室。他想找几本延伸阅读的参考书。在书架间穿行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对话声——来自两个同班男生,就在不远处的人文社科区。
“……夏昀那家伙,今天课上又被王教授点名回答问题了吧?”
“嗯,回答得倒是挺溜,一堆专业术语。”
“装什么啊,才开学几天。听说他军训时就这德行,女生问个问题,他能分析出一篇论文来。”
“不过周筱好像挺吃他这套,老找他问问题。”
“啧……”
声音渐远。夏昀站在原地,手中拿着《认知心理学前沿》的书脊。数据分析再次启动:开学仅一周,负面评价已从军训时的“冷冰冰”“机器人”具体化为“装”“吃他这套”。这表明,随着接触频率增加,部分同窗对他的“不适应感”正在强化,并衍生出更负面的解读。
他感到胸腔中那个熟悉的、被称为“不适”的区域轻微收缩。但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在分析层面。他想起了林妙妙的话:“那些疏远你的人,要么是不了解你,要么是不值得你费心。”
以及:“真正的朋友,会看到你数据背后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书,走向借阅台。登记时,值班的学姐——心理学系大三的学生——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这本挺难的,大一就看这个?”
“想提前了解一些。”夏昀回答。
“挺好。”学姐点头,“有问题可以来问我,我去年修过相关课程。”
“谢谢学姐。”
很平常的对话,但夏昀注意到,当他以平常心交流时,对方的反应也是平常的、善意的。或许,问题不在于他的“数据分析模式”,而在于他将这种模式应用在所有人际场合的惯性。在学术场合,它是优势;在日常社交中,它可能成为屏障。
需要建立情景识别与模式切换机制。他在心里记下。
傍晚,六点。
夏昀回到302时,只有管超一个人在。他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皱眉,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工整的公式。
“回来了?”管超抬头,打了个招呼,又迅速低下头。他的书包放在椅子旁,拉链开着,夏昀无意中瞥见里面除了书本,还有一个用旧报纸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形状和尺寸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某种工具。
“在学习?”夏昀问。
“嗯,预习明天的课。”管超声音很低,“我……得拿奖学金。”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夏昀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课堂笔记和观察记录。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直到谢训推门进来。
谢训一身汗,像是刚运动过,但表情轻松了许多。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苹果。
“楼下水果店买的,分着吃。”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起来。
“谢谢训哥。”管超小声说,拿了一个最小的。
“谢了。”夏昀也拿了一个。
“林向宇和猴子呢?”谢训问。
“不知道,可能去参加什么招新活动了吧。”管超说。
谢训“嗯”了一声,没再问。他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夏昀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宝镜……没事……周末……”
高宝镜。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但与谢训的行为模式高度吻合:温柔的语气,保护性的姿态,不愿在旁人面前多谈的私密性。夏昀在数据库中建立新条目:高宝镜,性别女,与谢训关系密切,可能是恋爱关系。需要更多数据验证。
晚上九点,林向宇和侯小天才回来。
两人都神采奕奕,带着外面世界的气息。
“兄弟们,重磅消息!”侯小天一进门就嚷嚷,“周五晚上,新生舞会!在多功能厅!”
“舞会?”管超抬起头,一脸茫然,“要跳舞吗?”
“当然啊!交际舞,可以自由邀请舞伴!”林向宇接口,他看起来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头发还带着湿气,“这可是认识人的好机会。怎么样,哥几个都去?”
“我……我不会跳舞。”管超立刻摇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周五晚上有事。”谢训简短地说,继续在床上做仰卧起坐。
夏昀在分析:新生舞会,典型的大学社交仪式,强制性与自愿性并存。对于林向宇和侯小天是机会,对于管超是压力源,对于谢训是干扰项。他自己的选择呢?
“夏昀,你呢?”林向宇看过来,“别跟我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