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哨声像一把刀,划破复旦校园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紧接着是扩音器里毫无感情的声音:“全体新生!按院系专业集合!十分钟内!操场列队完毕!”
302寝室瞬间从沉睡中炸开。
“我靠!经管系在哪集合?”林向宇第一个从上铺滚下来,迷彩服套了一半。
“楼下公告写了,东操场北区!”管超已经穿戴整齐,他细心地将床铺抚平,回头看见谢训的鞋带没系紧,轻声提醒:“训哥,左脚鞋带没记好。”
谢训愣了一下,低头快速重系。
侯小天从门口探进头,语速飞快:“经管的快!教官已经在骂街了!心理学系好像在西操场那边,夏昀你方向反了!”
夏昀早已按照昨晚查看的分布图整理完毕,他正在做最后检查——压缩饼干、藿香正气水、独立包装的盐糖,分装在迷彩服不同的口袋中,互不干扰且取用便捷。
“应急物资。”他将备用的三包盐糖和一小瓶风油精塞给正要冲出去的管超和林向宇。
“谢了,夏昀。”管超接过,小心地装进口袋,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
三人旋风般冲出门。
夏昀独自走向西操场。天色灰蒙,路灯下,不同院系的人流被无形地分割。他看到经管系的大部队涌向东面,而心理学系的集合点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人。
西操场,心理学系一班。
夏昀站定后迅速观察:本班三十二人,实际到场二十九人。女性二十一人,男性八人。大多数人的着装不规范,帽子歪斜。空气中的情绪光谱以困倦和紧张为主。
“都给我站直了!”
教官姓李,比想象中年轻,但眼神锐利。“在我这里,没有学生,只有兵!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学生们稀稀拉拉的回应。
“没听见!听明白没有!”
“明白!”这次整齐了些。夏昀注意到左侧女生的声音在发抖。
“全体都有!军姿准备!四十分钟!”
时间开始缓慢爬行。太阳还未升起,但九月初的闷热已从地面蒸腾。十
分钟后,夏昀的衬衫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他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姿态的细微控制上:重心分布、关节角度、肌肉张力……这些基于人体工学的自我调节,是他应对极限状态的方式。
二十分钟,队列中开始出现轻微晃动。前排一个男生身体晃了晃,教官立刻上前。
“晃什么?出列!”
男生脸色发白地站出来。
“五个俯卧撑!现在!”
惩罚执行时,整个队列鸦雀无声。夏昀观察到,当男生艰难做完归队时,旁边的同学悄悄挪开半寸,为他腾出稍大的空间——一种无声的支援。
东操场北区,经管系四班。
谢训站在队列中,背脊挺得笔直。他们的教官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要求严苛。冲突发生在站军姿二十五分钟时。
“第三排第四名!膝盖没绷直!”
谢训没动。
“说你呢!”
“报告教官,我绷直了。”谢训声音平静。
教官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对视。
“顶嘴?十个俯卧撑!现在!”
谢训没有争辩,直接趴下。一、二、三……动作标准有力,做完后面不改色起身归队。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都看见了吗?这就是标准!”
休息间隙,林向宇凑过来低声说:“训哥,可以啊。”
“没啥。”谢训拧开水壶。
管超在一旁轻声说:“你刚才其实可以不用顶撞教官的……不过做得漂亮。”他语气里有钦佩,也有一丝担忧。
“管超说得对,但做得确实爷们儿!”林向宇拍拍谢训肩膀。
侯小天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拿着几袋补充电解质的冲剂:“快快,兑水喝了!我从医务室那边搞来的!”
“猴子你行啊!”林向宇眼睛一亮。
管超接过一包,仔细看了看说明:“这个确实比单纯喝水好,谢谢你,猴子。”他的道谢很认真。
上午九点五十分,西操场。
心理学系在练习原地转向。李教官的教学方式偏向“理论讲解”:“向左转,以左脚脚跟和右脚脚尖为轴,协调发力!这不是机械运动,你们是大学生的,我这大老粗都学的懂,你们学不会吗?!”
这种刺激性话术明显刺激到了这群刚长大的孩子们。夏昀旁边的女生第三次转错方向,急得脸发红。
“报告。”夏昀开口。
“说!”
“建议简化指令为‘脚跟脚尖同时发力,重心随转’,减少认知负荷。”
教官愣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