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钱三一看着母亲，忽然说，“妈，我想吃你做的银耳羹。”
裴音愣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好，回家就做。”
邓心华今天化了精致的妆，但眼下的疲惫遮不住。她把一束满天星递给邓小琪：“恭喜，宝贝。”邓小琪接过花，闻了闻，轻声说：“妈，我作文写得挺好的。”
“我知道，你一直很棒。”邓心华的声音有些哑。
林大为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抱起林妙妙转了个圈——完全忘了女儿已经是个大姑娘。“闺女！我的好闺女！”王胜男挺着大肚子慢一步走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笑：“轻点！别摔着！”林妙妙从父亲怀里挣脱，小心地摸摸母亲的肚子：“弟弟妹妹今天乖不乖？”
“乖，等着姐姐凯旋呢。”王胜男摸着女儿的头，一遍又一遍。
下午六点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云朵镶着耀眼的边。城市在高考结束后恢复了日常的节奏，车流涌动，霓虹渐亮，只是空气中多了一种集体释然后的轻盈。
夏昀一家围坐在餐桌前。刘梅做了一大桌子菜，夏东海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杯子都倒了一点，连夏雨都分到小半杯果汁兑的“红酒”。
“今天，”夏东海举杯，“祝贺哥哥顺利完成高中学业。不管结果如何，你坚持到了最后，这本身就是胜利。”
夏昀看着杯子里深红色的液体，看着桌上每一张温暖的脸，感到胸腔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膨胀。他举起杯：“谢谢大伯，谢谢梅姨，谢谢你们。”他顿了顿，又补充，“谢谢这个家。”
刘梅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笑着的。
江天昊家的卤味摊今晚重新开张。江父坚持要亲自调味，江母打下手，江天昊负责招呼客人。小小的摊子前很快排起了队——很多是熟客，知道他家孩子今天高考结束，特意来捧场。
“恭喜啊昊昊！”
“解放啦！”
“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天昊笑着应答，手上麻利地装袋、收钱。油烟升腾中，他看着父母在灶台前默契配合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真好。真的很好。
邓小琪和母亲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吃饭。邓心华点了女儿最喜欢的牛排和甜点，自己却没怎么动。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妈，”邓小琪切着牛排，忽然抬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考上央戏，你会失望吗？”
邓心华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女儿：“小琪，妈妈希望你跳舞，是因为你跳舞时眼睛里有光。如果有一天那道光不在了，或者你找到了另一道光，妈妈都会支持你。”
邓小琪的鼻子一酸，低头继续切牛排，切着切着，眼泪掉进盘子里。
钱三一家的公寓异常安静。裴音真的炖了银耳羹，清甜温润。母子俩坐在餐桌两头，安静地吃着。电视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新闻。
“三一，”裴音忽然开口，“你爸爸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嗯。”钱三一没有抬头。
“你……考完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钱三一停下勺子，想了想：“想睡个懒觉。然后……也许去看看爷爷。”
裴音的手指收紧：“爷爷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知道。”钱三一抬起头，看着母亲，“妈，如果……如果有些事让你不开心，你可以不做的。”
裴音怔住，许久，轻轻点头：“好。”
晚上九点·“今天你学废了吗”五人小群
林妙妙：「你们在干嘛？我在帮我妈整理婴儿衣服！我弟弟妹妹的东西超多！」
江天昊：「刚收摊，数钱中。今日营业额破纪录！」
邓小琪：「在听音乐，收拾以前的舞蹈鞋。有一双都开胶了，舍不得扔。」
钱三一：「看书。」
夏昀：「在整理高三的笔记和试卷。建议你们都留好，是重要的成长记录。」
林妙妙：「我才不留！我要全部烧掉！祭奠我死去的脑细胞！」
江天昊：「别啊，卖废纸还能换几块钱呢。」
邓小琪：「[照片]看，这双鞋是我第一次上台比赛穿的。」
照片里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舞蹈鞋，缎面已经暗淡，但系带还整齐。
钱三一：「《百年孤独》看到第三章。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家族第一个人被绑在树上。」
夏昀：「那是象征孤独的永恒轮回。但现实中的我们有同伴，可以打破轮回。」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林妙妙：「喂，我们是不是……以后就散了？」
江天昊：「散什么散！说好了，大学也要在一个城市！」
邓小琪：「嗯。」
钱三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