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科,语文。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当众启封试卷袋,分发答题卡和试卷。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答题卡填涂区的笃笃声,在异常安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能看见空气中细微的浮尘在光束中缓缓舞动。
夏昀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大脑像精密的仪器开始高速运转,审题、提取信息、匹配知识模块、组织语言。
他的笔尖稳定,落在纸上的字迹清晰工整,节奏均匀,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而是在完成一套设定好的程序。
林妙妙深吸一口气,先翻到最后看了作文题目,心里有了点底,然后从头开始。遇到拿不准的选择题,她标记一下,先跳过,不让自己卡住。默写古诗文时,她写得格外认真,生怕写错一个字。做现代文阅读时,她努力回想夏昀教过的分析框架。
邓小琪先看了诗词鉴赏和文言文,这是她的强项,稳稳地拿下。做论述类文本阅读时,她有些紧张,强迫自己逐字逐句细读,勾画关键信息。作文题目是关于“传统与创新”,她想起自己练习舞蹈时对古典舞的现代表达,心里渐渐有了思路。
江天昊拿到试卷,手心有些出汗。他定了定神,从自己最有把握的基础题开始,一笔一划地写。遇到难题,他想起夏昀说的“成本效益”,不硬磕,做好标记,把能拿的分先稳稳拿到。写作文时,他结合自家卤味摊从传统做法到尝试新口味的经历,写得朴实却真切。
钱三一的目光扫过试卷,那些文字和题目在他眼中迅速转化为可解析的信息单元。他答题的速度很快,但步骤清晰,逻辑严密。只有在面对作文时,他停顿了片刻。题目触及“边界”与“突破”,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东西:家庭的壁垒,自我的封闭,那张旋转木马照片暗示的、早已失落的温情边界……他闭了闭眼,摒弃杂念,选择一个相对稳妥的论点,开始构建严谨的论述框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有人奋笔疾书,有人皱眉苦思,有人抬头望天(或天花板),有人轻轻活动发僵的手腕。监考老师无声地巡视,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交卷铃声响起。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恋恋不舍地再瞥一眼试卷。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许多人都眯起了眼睛。
警戒线外,家长们立刻骚动起来,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自己孩子的身影,却又不敢大声呼喊。
五个人在约定的花坛边碰头。没人讨论刚才的题目,这是他们考前约好的。
“怎么样,手没抖吧?” 江天昊问林妙妙,试图活跃气氛。
“还行!作文我觉得写得挺顺!” 林妙妙挥了挥拳头,但眼神里还有未褪的紧绷。
邓小琪轻轻“嗯”了一声,脸色还算平静。
钱三一没说话,只是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夏昀则观察着大家的微表情和精神状态,判断第一科的消耗程度。“中场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准备下一科。”
短暂的午休后,下午的数学。这是真正的硬仗。
考场里的气氛明显比上午更加凝重。试卷发下来,只听到一片翻动纸张的哗啦声,随即是更深的寂静,间或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题目难度不小,陷阱颇多。夏昀依旧稳定,一道道题目在他面前被拆解、分析、演算。他的草稿纸上字迹清晰,步骤分明,效率极高。
林妙妙看到后面的大题,心里开始打鼓。她强迫自己稳住,从第一题开始,仔细审题,能写一步是一步。选择题和填空题她做得还算顺畅,但到了解析几何和函数压轴题,她的额头开始冒汗。时间紧迫,她咬咬牙,跳过最难的最后一问,回头检查前面的基础题。
邓小琪的数学是弱项,她一拿到卷子心就沉了一下。但她记住了夏昀的话:保证基础分。她放慢速度,确保每一个会做的题目都做对,公式使用、计算过程反复检查。对于难题,她果断放弃,不浪费宝贵的考试时间。
江天昊同样采取了保守策略。他把所有公式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按部就班地答题。遇到复杂的计算,他格外小心,在草稿纸上演算两遍。时间把控得不错,最后还留出几分钟检查了填涂卡。
钱三一在数学考场上,终于找回了些许熟悉的掌控感。题目虽然新颖,但核心原理逃不出他的知识体系。他解题速度极快,思路清晰,甚至在压轴题上尝试了两种不同的解法,并选择了最简洁的一种书写。交卷前,他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解题者的专注与满足。
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对许多人来说如同解脱,也如同审判。走出考场时,不少人面色灰败,也有人强作镇定。林妙妙出来时,眼圈有点红,但忍着没哭。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