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昊看着屏幕上条理分明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如何保留证据、报警要点以及调解渠道的部分，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小根弦。他认得那冷静客观的行文风格，是夏昀。还有那些医疗信息……他想起了夏昀提到的“刘梅阿姨”。

    “夏昀他……还说了什么？” 江天昊声音有些哑。

    “妙妙说，他父亲也提供了一些法律方面的建议。” 林大为看着江天昊，“你这几个同学，不错。这种时候，朋友的信息和思路，有时候比我们大人转来转去更直接。你先把这些资料收好，和妈妈一起看看。骚扰的事别怕，只要他们敢乱来，咱们就按合法的路子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江大哥的病。”

    江天昊重重地点头，将那份电子资料保存好。心里那块冰冷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透进一点光，一点暖意。

    钱三一从老公园回到家时，已是中午。与周伯的谈话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席卷了他所有的认知。那些尘封的往事、情感的纠葛、利益的交换、一个孩子的真正身世……真相丑陋而沉重，远超他之前的推测。周伯老泪纵横的忏悔和恳求，父亲可能扮演的角色，母亲沉默的伤痛，还有……邓小琪。

    他站在自己房间的中央，觉得四周墙壁都在向他压来。他需要消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需要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但此刻，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清晨夏昀发来的那条简短信息：“江天昊父亲重病，二院ICU……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夏昀很少用这种带有关怀性质的词汇。钱三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光，觉得有些刺眼。他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而同伴的世界里，也正在上演着另一场生死攸关的危机。都是沉重，都是压力，却仿佛在两个隔绝的次元。

    他点开手机，翻到江天昊发来的医院地址。犹豫片刻，他给夏昀回了一条信息：“收到。谢谢。” 依旧简短。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急性心肌炎的治疗预后和重症监护费用相关信息。这是他习惯的方式——用知识和信息，去理解、去应对。即使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甚至不确定是否应该做什么。

    邓小琪在周六下午，按照母亲给的时间地点，去做了那个品牌推广活动的模特。工作并不复杂，只是穿着指定的服装，配合摄影师摆拍，偶尔说几句简单的广告词。报酬确实不错，半天时间，抵得上她平时攒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但整个过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闪光灯刺眼，周围的工作人员忙碌而疏离，她像个精致的人偶被摆弄着。她想起医院里的江天昊，想起林妙妙在群里焦急的语气，想起夏昀那句“注意安全，量力而行”。手里的钱似乎变得烫手。

    活动结束后，她立刻给林妙妙发了消息：“妙妙，我这边结束了。昊子那边怎么样了？叔叔醒了吗？我现在过去方便吗？或者需要我带点什么过去？”

    林妙妙很快回复：“小琪！医生说叔叔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昊子妈妈情绪好一点了，我爸还在。你不用特意跑过来，晚上我妈可能会送饭过去，你要是方便，帮我一起准备点清淡有营养的？我妈说病人后期调理饮食也很重要。”

    邓小琪立刻答应：“好！需要买什么？我这就去！”

    她看着林妙妙发来的食材清单，忽然觉得，比起站在闪光灯下扮演一个光鲜的角色，此刻为朋友的父亲挑选一块合适的鲜鱼或一把新鲜的蔬菜，似乎更能让她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微小的价值。她用刚刚赚来的报酬，仔细采购了清单上的所有东西，还特意多买了一些容易存放的水果和营养品，一起带去了林妙妙家。

    王胜男看到她提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小琪，你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快进来！正好，妙妙在厨房折腾呢，你去帮帮她，也看着她别把糖当盐放了。”

    邓小琪忍不住笑了，放下东西走进厨房。林妙妙正围着围裙，对着菜谱手忙脚乱，看到她如见救星：“小琪！快！这个汤到底什么时候放料酒？”

    两个女孩挤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在王胜男的远程指导下，笨拙却认真地准备着一顿病号餐。蒸汽氤氲，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平凡的、温暖的生机。她们没有多谈各自的烦恼，只是专注在眼前洗切烹煮的琐事上，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觉得彼此的心意相通。

    “妙妙，”邓小琪看着锅里翻滚的鱼汤，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干嘛？” 林妙妙正在尝汤的咸淡。

    “谢谢你……让我觉得，还能做点有用的事。” 邓小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林妙妙放下勺子，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昊子的事是这样，你的事……以后也会是的！”

    邓小琪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傍晚，林大为开车，带着林妙妙、邓小琪和准备好的饭菜汤水，再次来到医院。江天昊看到她们，尤其是看到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