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死死锁定小区入口。林大为试图缓和气氛:“胜男,我看……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孩子可能根本没出来,咱们在这儿干等着,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王胜男转过头,语气紧绷,“像担心女儿被影响前程的家长!林大为,你能不能别总是和稀泥?妙妙刚才在电话里的态度你没听见吗?为了去那个夏昀家,她都敢跟我顶嘴、挂电话了!以前她再拧,也没这样过!” 焦虑像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两个孩子独处一室、心思浮动、成绩下滑、前途尽毁……高三,容不得半点差池。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林妙妙发来的短信,语气硬邦邦,内容却让她一愣:“夏昀把笔记扫描版和详细图解发我邮箱了。我在家看。不用去拿了。”
紧接着,又一条:“妈,您放心了吧?人家夏昀根本就没觉得非得当面讲,是我想当然。您也别在人家小区外面晃悠了,怪难看的。”
王胜男的脸瞬间一阵红一阵白。女儿怎么知道他们在外面?是猜的,还是那个夏昀……她猛地抬头,望向那栋楼上某个亮着灯光的窗户,心里那点被看穿的羞恼和对夏昀“心思深沉”的疑惧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她那股执拗劲上来了。
“走,大为。”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既然来了,也‘担心’了这么久,不如上去拜访一下。谢谢人家同学这么‘周到’地帮忙,顺便……也看看夏昀家长是什么态度。”
“胜男!这太冒失了!”林大为想阻止。
“冒失?等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王胜男已经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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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夏家,笼罩在一种平和的静谧中。刘梅在厨房收拾,夏东海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音量调得很低。夏昀的房间门关着,台灯的光从门缝下渗出。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度。
刘梅擦着手去开门,见到门外的王胜男和林大为,着实吃了一惊:“王姐?林大哥?这么晚了,快请进!”
夏东海也闻声站起,有些疑惑但热情地招呼。王胜男脸上挤出一个社交笑容,目光却迅速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夏昀紧闭的房门上:“打扰了,刘梅妹子,夏先生。这么晚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刚好路过附近,想起白天妙妙说夏昀同学帮了她很多,就想着上来当面道个谢。” 理由生硬,但姿态摆出来了。
夏东海心念微转,立刻联想到刚才夏昀的电话。他笑容不变,声音温和:“王姐太客气了,孩子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小昀在房间学习呢,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王胜男连忙摆手,却又不由自主地朝那扇门看了一眼,“别打扰孩子学习……我们坐坐就走。”
气氛微妙地悬浮着。刘梅去倒茶,夏东海请两人坐下。王胜男的坐姿略显僵硬,林大为则搓着手,试图找些家常话题,眼神里透着尴尬。
就在这时,夏昀的房门开了。
他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早知道客厅里有客人。他先对夏东海和刘梅点点头,然后转向王胜男和林大为,态度礼貌而平静:“林叔叔,王阿姨,晚上好。”
“夏昀同学,还没休息啊?学习辛苦了。”王胜男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夏昀全身——衣着整齐,神情坦荡,手里拿的是笔和一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在做竞赛题,正好告一段落。”夏昀回答,随即自然地看向夏东海,“大伯,我刚把妙妙需要的物理笔记资料扫描发她邮箱了。三维图比较难拍清楚,我附了分解说明,如果还有问题,周一可以用学校的模型教具再给她演示。”
他的话清晰、直接,完全围绕“学习”和“解决问题”展开,主动交代了联络内容和后续安排,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或暧昧。甚至点明了“周一在学校”这个公开场合,彻底杜绝了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想象空间。
王胜男准备好的那些旁敲侧击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对方太过坦荡,坦荡得让她先前的种种猜疑显得有些……小题大做,甚至心胸狭隘。
夏东海适时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赞许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感慨:“小昀这孩子就是做事仔细,肯花心思。他爸妈不在身边,我和他梅姨有时候也忙,他就自己把学习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还能想到帮同学。王姐,你们家妙妙也是个好孩子,直率又聪明,就是理科上可能更需要一些方法。孩子们能这样正正经经地交流学习方法,是好事。咱们做家长的,该支持,也得放心。”
这番话,既肯定了夏昀的品行和帮助的正当性,又顾及了林妙妙的面子和王胜男的担忧,把“同学互助”拔高到了“共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