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是喜欢观察和理解这些不同的光，是如何交织成这个复杂的、却也因此而有趣的世界。”最后一句，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不必相同，也不必符合同一面镜子的标准。高三，或者人生，重要的或许不是把自己打磨成镜子喜欢的样子，而是找到自己那束光最独特的波长，然后，让它亮起来。”

    “因为能定义‘我是谁’的，从来不是镜子，而是光本身。”

    话音落下，灯光骤然大亮，照亮五人年轻而坚定的脸庞。没有激昂的宣言，只有平静的陈述。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比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不少家长，包括一些素来严肃的父亲，都在用力鼓掌。林大为眼圈有点红，王胜男边拍手边若有所思。江奇龙大声叫好。裴音静静地鼓着掌，目光落在儿子钱三一和那个叫夏昀的男孩身上，眼神深邃。

    邓心华在掌声中，终于让忍了许久的泪水滑落。她看着台上发光的女儿，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那些笨拙的努力和承受的非议，在这一刻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晚会散场，人流涌出礼堂。裴音走得很快，似乎想避开什么。邓心华则被几个家长围住，称赞邓小琪的表演和才华。她得体地应对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追寻着裴音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钱三一走到母亲身边，敏锐地察觉到她比平时更快的步履和更冷的侧脸线条。“妈？”

    “没事。”裴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家吧。”

    另一边，林妙妙被王胜男拉住，但这次母亲没提成绩：“那个短剧……最后那些话，谁想的？”

    “夏昀改的台词。”林妙妙老实说，“不过，我觉得他说得对。”

    王胜男看着女儿晶亮的眼睛，到嘴边的“但是理综……”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一声轻叹：“先回家吧。”

    夏昀和夏东海、刘梅走在最后。刘梅还在感慨：“小昀，你刚才在台上，说得真好……就是有点太懂了，不像孩子话。”

    夏昀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有些人很早就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吧。”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夏东海心里一动，想起了他那对常年不在身边的、同样“想得很深”的父母。

    校园渐渐安静下来。这个夜晚，标签未被彻底撕碎，镜子依然存在。但至少，有一些光，勇敢地亮出了自己独特的波长，并且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