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琪小口吃着饭,轻声说:“我想写……关于秘密的故事。一个人有个秘密,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朋友。”
这话让其他四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夏昀问。
“然后……”邓小琪犹豫着,“朋友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但他们不说破,只是等着。等着那个人准备好。”
“这个好!”林妙妙拍桌子,“有深度!”
“但需要处理得轻松些。”夏昀说,“可以用幽默的方式展现朋友间的默契。比如一个人总在周三提前离校,朋友们不问为什么,只是每次周三都会帮她记好作业。”
邓小琪抬起头,看着夏昀,眼睛里有感激——他在给她提供具体的、可操作的情节,这些情节能模糊现实和虚构的边界。
“我同意。”钱三一点头,“还可以加入一些科学元素。比如用心理学理论解释为什么人们会守护秘密。”
“又来了!”江天昊哀嚎,“三一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科学上扯?”
“我觉得可以。”夏昀却说,“正好,我最近在看社会心理学,可以贡献点理论支持。”
五个人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以至于邻桌那几个高二女生频频投来的目光,都被这团热火隔绝在外了。邓小琪偶尔还会紧张,但每当她低头时,总有人自然地把话题抛给她:“小琪,你觉得这样写行吗?”“小琪,你这个角色的心理动机是什么?”
她被需要着。以一个编剧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流言的中心。
午饭后,五人一起走回教室。经过布告栏时,夏昀停下脚步——那里又贴了一张新的匿名纸条,字迹和早上的不同,但内容更恶毒。
他平静地撕下来,对折,放进口袋。
“夏昀……”邓小琪轻声说。
“没事。”夏昀说,“下午策划会,我们重点讨论第二幕。我觉得矛盾冲突可以更明显些。”
他没有说“我在保护你”,他说“我们讨论剧本”。这种不着痕迹的维护,让邓小琪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下午体育课,邓小琪依然请了假,但这次她说:“我想把第一幕的场景写出来,你们去打球吧,不用陪我。”
“我陪你。”林妙妙立刻说,“我也要构思角色!”
“我也留下。”夏昀说,“有些心理学理论可以现在讨论。”
最后,五个人都留在了教室——钱三一在看物理竞赛题,江天昊在画分镜草图,林妙妙在叽叽喳喳讨论服装,夏昀和邓小琪在低声讨论人物心理。
体育老师来查人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五个高中生窝在教室里,为一个共同的项目忙碌着。青春,专注,再正常不过。
“艺术节短剧?”老师看了看他们的材料,“好好弄,给班级争光啊!”
“一定!”五人齐声回答。
那一刻,邓小琪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特殊对待的“受害者”,她是团队的一份子,一个创作者,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放学后的奶茶店,五个人围坐在角落的圆桌。笔记本摊开,奶茶杯上凝着水珠,讨论声时高时低。
“所以主角的恐惧是,”夏昀在白板上画着关系图,“她怕秘密曝光后,朋友会离开。但实际上,朋友们早就有所察觉,他们不说的原因不是不关心,是尊重。”
“那怎么表现这种尊重?”邓小琪问。
“可以通过细节。”钱三一接话,“比如朋友A注意到主角每周三都会消失,但他不问,只是每周三都会多买一份点心,等主角回来时假装随口说‘买多了,你吃不吃’。”
“这个好!”林妙妙记下来,“朋友B可以总是‘碰巧’有多余的电影票,朋友C可以‘刚好’查到主角需要的学习资料。”
江天昊挠挠头:“那我演什么?我也要帮忙啊!”
“你演那个最笨但最真诚的朋友。”夏昀笑了,“你总是直接问‘你没事吧’,然后被其他朋友瞪。但正是这种笨拙的关心,最后让主角决定说出来。”
讨论持续到天色渐暗。奶茶店老板来催了几次,他们才收拾东西离开。
“今天谢谢大家。”分别时,邓小琪小声说。
“谢什么?”林妙妙搂住她的肩,“咱们是团队!”
江天昊用力点头:“对!团队!”
钱三一推了推眼镜:“剧本第一幕周五前能写完吗?我需要时间检查逻辑漏洞。”
“我尽力。”邓小琪笑了,那是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夏昀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林妙妙在比划着什么,江天昊在大笑,钱三一在冷静地指出某个情节的不合理,邓小琪在认真地记笔记。
这个小小的、临时组成的“短剧团队”,正在成为一个坚固的避风港。不是因为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