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散了车厢里的暖意,却吹不散林骁眼底翻涌的杀机。
“一百亿?”
林骁冷笑出声,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敲出一个骇人的重音。
“陈九鼎好大的胃口,也不怕这块铁骨头崩碎了他满嘴的牙。”
电话那头,苏晴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传来,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老公,你别轻敌。这个九爷在京城资本圈盘根错节,手眼通天。”
“他趁着国际封锁我们的当口,恶意切断了星云科技上游的三条供应链。”
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像一把悬在国产芯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骁的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阴云。
攘外必先安内。
前方将士正在跟国外的技术壁垒拼刺刀,后方竟然有人想砸锅卖铁中饱私囊。
“告诉张磊,星云科技的核心专利是国家的底线,一股都不准卖!”
林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供应链断了,我林骁去发改委给他调;资金被抽走,我拿国家产业基金给他兜底。”
“我就不信,一个满身铜臭的倒爷,还能翻了华夏的天!”
苏晴在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担忧瞬间消散。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在纪委这边递刀子了。”
挂断电话,林骁抬眼看向副驾驶。
“小高,订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京。”
小高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掏出手机开始查航班。
翌日清晨,江州国际机场停机坪。
初冬的晨雾笼罩着跑道,空气里透着几分萧瑟。
李建国带着市委常委班子,静静地站在舷梯下送行。
没有鲜花横幅,只有最纯粹的战友情谊。
“林主任,江州永远是你的大后方。”
李建国走上前,紧紧握住林骁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不管京城的风浪多大,只要你一句话,江州几百万老百姓和这些企业,全听你调遣。”
林骁反握住老上司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建国书记,替我守好这片基本盘。南湾湖的烟火气,不能断。”
站在一旁的方舟上前一步,从兜里摸出一个平安符,塞进林骁的掌心。
“老林,这是我昨晚去城隍庙求的。京城的水比黄河还浑,你这暴脾气,自己悠着点。”
林骁低头看着那个做工粗糙的红色护身符,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伸手擂了方舟胸口一拳。
“你在宣传部也给我把笔杆子握紧了,国内的舆论阵地绝不能让那帮资本买办占了。”
方舟揉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无比灿烂。
寒风吹过,林骁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回首这几年,从一个被前女友当众指着鼻子骂的底层科员。
到力挽狂澜的东湖区长,再到主政一方的西北大员。
如今,他已是手握国家经济命脉的副部级常务副主任。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算计他的、阻挠他的对手,早已灰飞烟灭。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仗还远远没有打完。
资本的贪婪、技术的封锁、内部的蛀虫,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民族复兴的路上。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知道,我的路,还在前方。
在那片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权力与资本的角斗场里。
林骁深吸一口气,将平安符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踏上舷梯。
“走了,回京抓老鼠。”
两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林骁刚推着行李箱走出VIP通道,就看到了一道清冷明艳的身影。
苏晴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了上来。
身边还跟着两个面容冷峻的纪委办案人员。
“怎么亲自来接机了?”
林骁顺手把行李箱交给小高,揽住妻子的肩膀。
苏晴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清冷的眸子里压抑着怒火。
“陈九鼎动手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猖狂。”
两人坐进防弹级别的红旗专车,车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苏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刚刚截获的金融简报,递到林骁手里。
“今天上午九点股市开盘,陈九鼎动用了旗下十三个隐秘账户。”
“配合国外的几家空头机构,正在全面做空星云科技的上下游产业链。”
林骁翻开简报,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