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河像触电一样从真皮椅子上弹了起来,打翻了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青花瓷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淡黄色的茶水迅速晕开一片污渍。
他指着苏晴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地往下砸。
“什么私人飞机?什么海外账户?我楚长河在部委兢兢业业二十年,两袖清风!”
“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搞政治迫害,我要给上面的领导打电话申诉!”
说着,他慌乱地去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
苏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密码箱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啪”的一声砸在会议桌上。
“楚主任,您那部加密手机半小时前已经被我们在家属院查获了。”
苏晴的声音清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字字句句砸在楚长河的神经上。
“里面还有几条您那位身在海外的公子,催促您赶紧办理离岸信托的短信。”
“您要是记性不好,这卷宗里有三十几份转账凭证的复印件,要我当众给您念念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楚主任高瞻远瞩”的刘副司长,此刻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引起这两位活阎王的注意。
苏晴带来的那两名办案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夹住了楚长河的胳膊。
“楚长河同志,根据群众举报和初步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干事掏出双规文件,在楚长河面前亮了一下。
“现在中纪委正式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楚长河那双常年用来签字批项目的肥厚手腕。
他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官威,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两个干事架起楚长河,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这间金碧辉煌的第一会议室。
沉重的红木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骁站在原地,看着这出戏剧性的落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气场全开的苏晴,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老婆,你这刀子递得够准的啊。中纪委第六监察室副主任的位子,坐得还习惯吗?”
苏晴把密码箱合上,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她那张清冷明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还行吧,反正是老本行。这几天连轴转着盯楚长河的海外资金流向,都没顾上回家看儿子。”
两人在会议室里并肩而立。
底下那十几个司局级干部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这两口子,一个是发改委敢掀桌子的孤狼,一个是中纪委专抓老虎的母老虎。
这谁顶得住啊!
林骁冷眼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同僚,刚才那股压抑在胸腔里的火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上那份填海造陆的项目报告。
“刘副司长,这项目你刚才不是挺支持的吗?还说要资金全力配合?”
林骁的声音不大,却吓得刘副司长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林、林司长!那是我糊涂,是被楚长河蒙蔽了双眼啊!”
刘副司长站起身,点头哈腰地擦着冷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项目就是个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我坚决反对!这就把报告打回去重做!”
林骁冷哼一声,懒得跟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废话。
“散会。这项目的后续论证,综合司会重新牵头,你们投资司好自为之。”
说完,林骁直接拿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苏晴提着密码箱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在发改委大楼宽敞明亮的走廊里。
周围路过的干部纷纷侧目,看到苏晴胸前那个惹眼的工作证,都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
“这帮人在部委里待久了,沾染了一身暮气,早就忘了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初心。”
林骁松了松领带,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屑。
“楚长河一倒,综合司的工作肯定要面临大洗牌,接下来的硬仗还有的打。”
苏晴偏过头,看着丈夫那张棱角分明、充满干劲的侧脸。
“硬骨头你又不是没啃过。西北那么大的盘子你都盘活了,还怕这发改委的几个小山头?”
她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