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曾经长满荒草的滩涂,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运输土方的重卡排成长龙,卷起的烟尘在阳光下像是一条黄色的巨龙。
林骁戴着一顶沾满泥点的白色安全帽,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二号基坑的进度还要加快!下周就要浇筑底板了,谁要是给我掉链子,我就去谁家蹭饭吃,吃到他破产为止!”
对讲机里传来工头们哄笑的声音:“放心吧林市长!咱们就是不睡觉,也得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这三个月,林骁几乎就没怎么回过家。他把办公室搬到了工地的集装箱里,每天和工人们同吃同住。在他的“疯魔”式督战下,自贸区的建设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星云科技的二期厂房已经封顶,芯片产业园的地下管网全部铺设完毕,就连那个被称为“吞金兽”的超算中心,也已经初具雏形。
“市长,喝口水吧。”
秘书小高递过来一杯金银花露,看着林骁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眼里满是心疼,“您这都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刚才嫂子……哦不,苏书记发微信来查岗了,问您是不是想当‘为了事业献身的烈士’。”
“别听她瞎说,她那是心疼我呢。”
林骁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抹了把嘴,脸上露出一丝温情的笑意,“告诉她,烈士我不当,我还要留着命陪她看电影呢。等忙完这阵子,我给她做满汉全席。”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急匆匆地冲进工地,卷起一阵尘土,直接停在了高台下。车门还没挺稳,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就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连安全帽都忘了戴。
是梁国栋。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芯片泰斗,此刻却一脸慌张,甚至连扣子都扣错了位。
“出事了!林市长,出大事了!”
梁国栋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一份文件,声音颤抖得厉害。
林骁心头一跳,那种在战场上练就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麻烦来了。他三两步跳下高台,扶住气喘吁吁的梁国栋。
“梁老,别急,慢慢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顶不住了……这次恐怕真的顶不住了!”
梁国栋把文件塞进林骁手里,手指哆嗦着指着上面的英文条款,“刚才接到通知,我们在海外订购的那三台关键的蚀刻机,被扣了!”
“被扣了?”
林骁眉头紧锁,迅速浏览着文件。那是发自某国海关的一份禁运通知书,理由冠冕堂皇:涉嫌违规技术转让,需进行无限期审查。
“这怎么可能?”林骁沉声道,“这批设备我们走的是正规渠道,所有手续都齐全,而且那是上一代的技术产品,根本不在禁运名单里!”
“理由是借口,目的是封锁!”
梁国栋摘下眼镜,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眼圈通红,“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们知道我们要搞全产业链,知道只要这批设备一到位,我们的中低端芯片就能量产。他们这是要掐断我们的脖子,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没有这批设备,整个生产线就是一堆废铁。”梁国栋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们前期的几十亿投入,全都要打水漂了。林市长,这可怎么办啊?”
林骁没有说话。他紧紧捏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资金链断裂,工期延误,投资人撤资,甚至……整个自贸区计划的崩盘。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在打江州的脸,是在断中国芯片的根!
“老吴……复兴资本……”
林骁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逃到海外的吴谦,以及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也没人有这么狠毒的心肠。
“看来,他们是不甘心失败,要在海外给我们使绊子了。”
“市长,要不……我们找找外交途径?”小高在一旁小声建议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骁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外交斡旋那是国家层面的事,等到结果出来,我们的黄花菜都凉了。他们既然敢扣,就说明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轻易松口。”
“那……那我们再去买别的?”梁国栋试探着问,“欧洲那边有几家……”
“没用的。”林骁打断了他,“这是一张网。只要我们还依赖国外的设备,这种事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今天扣蚀刻机,明天就可能断供光刻胶,后天甚至连螺丝钉都不卖给你。被人卡着脖子的滋味,还没受够吗?”
“那……那怎么办?”
梁国栋这位技术大拿,此刻也彻底没了主意,“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