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伟瘫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肥硕的身躯像一堆即将融化的烂泥，冷汗早已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花衬衫。他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土方大亨”的嚣张气焰。在他对面，苏晴端坐如松，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就像是敲在吴大伟心口上的丧钟。
“吴总，喝口水吧。”
苏晴并没有急着发问，而是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给吴大伟倒了一杯温水。
“这已经是你进来的第四个小时了，该交代的，你也吐得差不多了。关于你给刘振东行贿的那几套房产、还有那些工程回扣，我们都已经核实过，证据链很完整。”
吴大伟捧着纸杯，手抖得水花四溅，他猛灌了一口，带着哭腔哀求道：“苏书记，我都招了，我是污点证人啊！刘振东那个老狐狸，他才是主谋，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们抓他，别抓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是不是主谋，不是你说了算，要看证据。”
苏晴打断了他的嚎叫，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刘振东的问题我们自然会查，现在我要问你的是另一件事。这次针对林骁同志的网络造谣，那笔雇佣水军和收买赖三的五十万，到底是从哪来的？”
吴大伟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是公司账上的备用金，我自己掏的腰包，就是想帮刘市长出口气……”
“啪！”
苏晴猛地将一份银行流水单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吓得吴大伟浑身一颤。
“吴大伟，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跟我耍花样？你的公司账目我们查了个底朝天，那段时间你的现金流早就断了，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你哪来的五十万闲钱去搞网络暴力？”
苏晴站起身，走到吴大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技术科已经查到了，这笔钱是在发帖前两个小时，通过一个境外账户分批转入你那个所谓‘表弟’的卡里的。这个境外账户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经过层层穿透，资金来源指向了一家名为‘复兴资本’的投资公司。”
“告诉我，这家公司跟你什么关系？或者说，跟你背后的谁有关系？”
吴大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终于吐露了实情。
“我……我不知道那家公司是谁的，但我知道跟我联系的人是谁。是刘市长给我的联系方式，说只要我肯出面搞臭林骁，那边就会给我提供资金支持，甚至还能帮我填补公司的亏空。”
“那是谁？”苏晴追问。
“他……他自称‘老吴’，声音听起来有点熟，但我没见过人，都是网络电话联系的。”
“老吴？”
苏晴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迅速结束了审讯，拿着这份关键的口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
半小时后，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林骁看着苏晴递过来的调查报告，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窗外的夜色正浓，霓虹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复兴资本……老吴……”
林骁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在江州的官场和商界，姓吴的人不少，但能有这种海外背景，又对他林骁恨之入骨，甚至不惜通过刘振东这种“过气”副市长来借刀杀人的人，并不多。
“技术科那边还在做声纹比对，但那个网络电话经过了变声处理，难度很大。”
苏晴坐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略显疲惫。
“不过，我们顺着‘复兴资本’这条线，查到了它在内地的一家关联子公司，法人代表是个生面孔，但监事名单里，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柳如烟。”
“柳如烟？”
林骁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柳元庆的那个私生女？”
“对，就是她。”苏晴点了点头，“柳元庆潜逃之后，他在国内的大部分资产被查封，但他这个私生女却一直很低调，甚至在柳元庆案发前就被送出了国。现在看来，她不仅回来了，而且还成了这家‘复兴资本’的代理人。”
“柳家的人……”
林骁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市。
“如果仅仅是柳家的余孽，他们想要报复我，这说得通。但刘振东是什么人？那是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他怎么可能甘心给柳家一个小丫头当枪使？除非……”
林骁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一个熟悉而又令人生厌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