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啃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道。

    “老师是被伤透了心。”

    “前几年在某大厂搞研发，说是要造‘中国芯’。”

    “结果呢？上面为了股价，逼着他造假数据，搞PPT造车。”

    “老师一气之下，掀了桌子，这才躲到这儿来的。”

    “他说，国内的土壤，长不出高端芯片。”

    “只有韭菜。”

    林骁听着，心里一阵刺痛。

    这不仅是梁国栋的痛。

    也是整个中国科技界的痛。

    “土壤不行，我们可以换土。”

    林骁沉声说道。

    “如果我给这块地，施最好的肥，浇最清的水呢？”

    小赵摇了摇头。

    “没用的，老师心死了。”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解开他现在桌上那道题。”

    小赵指了指屋内。

    “老师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架构，卡了半个月了。”

    “你要是能给他点思路，说不定门能开。”

    林骁眼睛一亮。

    虽然他是文科生，不懂芯片。

    但他有“外挂”啊！

    “星云科技”那几千号工程师，不就是现成的智囊团吗？

    他立刻掏出手机，把小赵描述的问题，发给了李擎苍。

    不到十分钟。

    李擎苍回过来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档。

    附言只有四个字：【顶级思路。】

    林骁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对着里面大声念了起来。

    “关于异构计算中的总线瓶颈问题，其实可以尝试引入光互连技术……”

    他念得磕磕绊绊，很多专业术语都咬不准。

    但屋里的动静，却突然停了。

    几秒钟后。

    房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老头冲了出来。

    正是梁国栋！

    他一把抢过林骁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妙！妙啊！”

    “我怎么没想到！光互连……对！就是光互连！”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个疯子。

    完全忘了眼前还站着个大活人。

    “梁教授。”

    林骁适时地开口。

    “这只是个思路。”

    “如果您愿意出山，我可以把提出这个思路的团队，全部配给您当助手。”

    梁国栋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骁。

    “你是谁？”

    “江州市副市长，林骁。”

    “你是来当说客的？”

    “不。”

    林骁摇了摇头。

    神色肃穆。

    “我是来给您，当后勤部长的。”

    “后勤部长？”

    梁国栋冷笑一声。

    “漂亮话谁都会说。”

    “我要是去了，你们又要搞什么‘献礼工程’，‘百日攻坚’。”

    “逼着我拿半成品去骗经费？”

    “我不去！”

    说完，他把手机塞回林骁手里。

    转身就要关门。

    “梁国栋！”

    林骁突然一声暴喝。

    把小赵和梁国栋都吓了一跳。

    “你也是个读圣贤书的人！”

    “因为遇上了几只苍蝇，就不敢吃饭了？”

    “因为摔了一跤，就不敢走路了？”

    “你躲在这深山老林里，是清净了！”

    “可你对得起你这一身本事吗？！”

    “你对得起那些等着咱们国家芯片突围的年轻人吗？！”

    林骁一步步逼近。

    气势逼人。

    “我林骁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只要你肯来江州！”

    “我给你建最好的实验室！”

    “我给你找最牛的团队！”

    “我不给你定指标，不给你设时限！”

    “你要钱，我给钱！你要人，我给人！”

    “哪怕你十年搞不出来，我养你十年！”

    “但你要是连试都不敢试，就这么当个缩头乌龟……”

    林骁指着梁国栋的鼻子。

    “那你就不配叫科学家！”

    “你就是个，懦夫！”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小赵手里的鸡腿都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