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手在抖。
那支签字笔在他手里，重得像根烧火棍。
“啪嗒”一声。
笔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死死盯着林骁。
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林……林市长。”
“您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我就是个搞化学的，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您给我五千万？”
“万一……万一赔了呢？”
会议室里，剩下那几个没走的老总，也都竖起了耳朵。
眼神里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他们觉得，这位年轻的副市长，大概是脑子发热了。
或者，是在演一出千金买马骨的戏？
只不过这马骨，也太贵了点。
“赔了？”
林骁弯下腰，捡起那支笔。
重新塞进张伟手里。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赔了，算我的。”
“算市政府的产业引导基金交了学费。”
“但如果成了呢？”
林骁站直了身子。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成了，我们江州，就拥有了打破国外技术封锁的底气！”
“我们就能在芯片产业链上，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签！”
林骁一声低喝。
张伟浑身一激灵。
他咬着牙，手颤抖着，在备忘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
却像是一道誓言。
从今天起，这个落魄的中年科学家，把命都卖给了江州。
送走了张伟。
会议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气氛有些冷清。
秘书小高凑过来，一脸的肉疼。
“市长，那可是五千万啊……”
“咱们财政刚缓过一口气，这要是打水漂了，怎么跟上面交代？”
“而且，刚才赶走的那个赵金龙，人家可是实打实要投二十亿的。”
“二十亿？”
林骁冷笑一声。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繁忙的港口。
“小高，你记住。”
“有些钱，是带血的。”
“有些钱，是带毒的。”
“赵金龙那是投资吗？那是圈地！那是吸血！”
“他那二十亿进来，把地皮炒高了，把房价弄上去了。”
“真正搞实业的，还活得下去吗？”
林骁转过身。
眼神锐利如鹰。
“我的招商原则，只有一条。”
“我只要最好的，不要最贵的！”
“什么叫最好的？”
“像张伟这样，有核心技术，有工匠精神，能填补国内空白的。”
“哪怕他现在是个乞丐，我也把他当爷供着！”
“什么叫最贵的？”
“像赵金龙、叶天那样，除了钱一无所有，只想着玩资本游戏、割韭菜的。”
“哪怕他富可敌国，在我这儿，也就是个屁！”
小高听得目瞪口呆。
这套理论，跟他在党校里学的，完全不一样啊。
“可是……市长，光有技术，没有大资本进来，GDP不好看啊。”
“GDP？”
林骁嗤之以鼻。
“我们要的是带牙齿的GDP！”
“不是堆出来的肥肉！”
“你看看现在的深市，看看浦东。”
“哪个不是靠硬科技撑起来的？”
“靠房地产？那是饮鸩止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林骁在这个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完成了一场堪称“奇葩”的招商会。
他留下来的几个人，无一例外。
全是“穷光蛋”。
一个，是搞生物医药的博士团队。
刚刚回国，连实验室都租不起。
林骁大手一挥，免租三年，给两千万启动资金。
一个，是做工业软件的小公司。
被盗版逼得快破产了。
林骁当场拍板，政府采购优先用他们的系统，给一千万扶持。
还有一个，是做新型电池材料的。
老板把房子都卖了搞研发。
林骁直接让市人才公寓给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