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人,说话。
那几位,平时在酒桌上一个个都口若悬河,能言善辩的副区长和局长们。
此刻全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沾满了泥点的昂贵皮鞋。
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白天,在那所破败的学校里,看到的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
那,四面漏风的教室。
那,浑浊不堪的菜汤。
那孩子们,在泥地里,追逐着一个破旧矿泉水瓶的快乐而又心酸的身影。
……
每一幕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他们那,早已麻木了的心上!
让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滚烫的羞愧!
原来在他们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讨论着那些,动辄几千万,上亿的“面子工程”的时候。
在他们,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公用经费,而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就在,离他们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竟然,还有着,如此触目惊心的贫穷!
竟然,还有着,如此多渴望知识却,连一间像样教室都没有的孩子!
这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渎职!
……
林骁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羞愧”和“反思”的脸。
知道自己今天的这堂“现场教育课”,上到位了。
是时候进行,最后的,“思想总攻”了。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拿起了,车上的话筒。
“各位。”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今天的‘体验生活’感觉,怎么样啊?”
“是不是,比坐在,区政府那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要,‘有趣’得多啊?”
他这句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开场白,让在座的所有人,头都埋得更低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骁,没有再继续羞辱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最简单也最诛心的问题。
“我,就想问问在座的各位。”
“你们,也都是,为人父母为人祖辈的人了。”
“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或者,是自己的孙子送到今天我们看到的,那样的一所学校里去上学?”
他这个问题一出!
整个车厢里瞬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回答。
也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因为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舍不得。
他们每一个人,都做不到!
他们,宁愿,花天价的择校费也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全市最好的学校!
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去那种,连厕所都没有的破地方,受苦?!
“看来,是没有了。”
林骁,看着众人那无地自容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既然!”
“我们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来!”
“那,我们又有什么资格!”
“让我们东湖区,那十几万,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的孩子!”
“就在那样的地方,耗费掉他们那,本该是最美好,也最宝贵的童年?!”
他这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
句句,如刀!
直接就将,那帮“老油条”们最后的一点虚伪和自私,都给,彻底地撕碎了!
“同志们!”
林骁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教育是一个地区的,未来!”
“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所有希望!”
“我们今天,在教育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将,在未来变成刺向我们自己胸膛的最锋利的刀子!”
“我们今天,在孩子身上,犯下的每一个错误!都将成为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罪过!”
他,看着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把头埋得最低的,常务副区长王建业。
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区-长我知道,你,还惦记着你那个三千万的‘音乐喷泉’。”
“我,也知道那个项目,能给你带来多大的‘政绩’和‘好处’。”
“但是!”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
“那三千万我宁可用它,去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