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宁帝是个开明的君主,对学子之言异常宽容,到处都有大家的高谈阔论。
他甚至还派了人专门搜集这些言论,从中寻找可取之处。
少年心性狂放不羁,他们比朝中官员更敢说。
肃宁帝会从这些声音里面提炼出关键信息,了解百姓的诉求。
这是京城里的盛会,也是商贩们的狂欢,本就繁华的京城比平时更热闹了。
糯糯也是殿试的受益者,崔先生忙着殿试的事情,顾不上她,她的学业又可以摸鱼了。
就是家中的人越发忙了,林致远自不必说,他一直都很忙。
林青云从南疆剿匪回来,因为军功卓著,被提拔为城防营统领,负责京城治安。
殿试在即,京城人多眼杂,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回过家了。
林青扬也好不到哪去,宫里前日抓了个刺客,还没审问就服毒自杀了,大家草木皆兵,御林军全天候待命,把皇宫围得铁通一般。
所以,他也回不了家。
糯糯寄希望于太子跟小哥哥,崔先生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也应该能松口气了。
可惜并没有,太子虽然年幼,可他肩负着大宛的未来,殿试他是要在宫里跟大家同时答题的。
林青作为伴读,自然要一起。
萧景灿跟萧景明两人不甚通文理,以为可以逃过一劫,不想肃宁帝微眯着眼睛问,“灿儿,明儿,兄弟之道,何为贵?”
“互相扶持。”萧景明脱口而出。
“生死与共。”萧景灿也不示弱。
他们知道,父皇担心他们兄弟阋墙,这怎么可能呢。
“你们能这样想,朕心甚慰。”肃宁帝频频点头,“为人兄弟自然应当有福……”
“阿嚏……”关键时候,肃宁帝打了个喷嚏。
萧景灿嘴快,接茬说,“兄弟间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父皇放心,我跟六弟是太子哥哥的死忠粉,我们兄弟。不会反目的。”
终于听儿子们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肃宁帝开心道,“好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太子现在在准备殿试,连林青逸都全程陪同他用功,你们两个亲兄弟一定不会甘心被别人比下去,你们俩也一同学习吧。”
萧景灿跟萧景明呆在原地,事情的走向不太对啊,他们俩本来是来请命要出宫去陪糯糯玩几天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萧景灿最怕舞文弄墨,他连忙拒绝,“父皇你知道我的,朽木不可雕,你饶了我吧。”
“父皇,儿臣还小,又没有太子哥哥那般聪慧,陪太子哥哥读书,也只能添乱。”萧景明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你们不是要跟太子同甘共苦吗,原来只是嘴上说说?”肃宁帝一脸的痛心疾首,“朕居然当真了,是朕太天真了。”
这下两个皇子更心慌了,他们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父皇,哪怕父皇勃然大怒,他们领一顿罚也就完事了。
可如今,父皇期期艾艾,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父皇,你别这样?”萧景灿开口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肃宁帝。
“朕自幼就见惯了兄弟钩心斗角,为了活命,不得不参与夺嫡,我以为做了皇上就可以终结皇室的兄弟厮杀,不曾想我用命护着的雍王拿刀戳我的肺管子。”
肃宁帝说着,居然红了眼眶,“是朕的错,朕应该死在夺嫡的路上,你当皇帝,就不要担心你们兄弟反目了。”
威严无比,说一不二的肃宁帝,在两个年幼的儿子面前哭成泪人,谁见了不着慌。
“不就是去念书吗,我们去就是了。”萧景灿一跺脚,什么都答应了。
“但还是父皇,话得提前说清楚,我和六弟跟太子哥哥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不管我们学成啥样,您也不能生气。”
萧景明悄悄给三哥递了个大拇指,心软归心软,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朕只想你们兄弟齐心,只要你们好好念书,想学策论或兵法,你们都可以自己挑。”
肃宁帝拉着两个儿子,俨然一个慈父。
“多谢父皇。”萧景灿发自内心地说,“儿臣选兵法。”
“那我也跟三哥学兵法,省得让太子哥哥分心。”萧景明一脸的无所谓,反正他文比不上太子哥哥跟林青逸,武比不上三哥,但是三哥不会一直说教。
看着两个儿子愉快地去念书,肃宁帝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这人还得示弱,要是他拿父皇色威严去压他们,两人就算去了,也会心生怨念,不会用心。
现在不一样了,是他们自己要学的,肃宁帝觉得,不管是皇帝还是父亲,他都已经游刃有余了。
“一国之君,这么诓骗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