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表演仿佛一场温柔的洗涤,让笼罩小镇多日的压抑气氛消散了大半。街上的猫民们不再匆匆低头赶路,而是会相互点头致意,甚至驻足闲聊几句。店铺早早开了门,早点摊飘出的香气都比往日更诱人。
“看来效果不错。”唐明带着四只小猫走在去会场的路上,看着街景微笑,“恐惧是最容易传染的情绪,但希望也是。”
大飞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是李婆婆的芝麻糖饼!演武那天俺就想买,结果人太多没挤进去……”
“会议结束再买。”武崧无奈地拉住他,“你今天早上已经吃了四个包子了。”
“俺还在长身体!”大飞理直气壮。
这对话让白糖和小青都笑起来。确实,经历了连续几天的紧张对峙,这样轻松的早晨显得格外珍贵。
然而当他们走进会场时,还是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异样。
会场比前两天冷清了些,一些原本坐在前排的代表换了位置,分散到了各处。灰斗篷常坐的那个角落空着,但白糖注意到,有好几个代表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镇长准时登台,开门见山:“今日是会议最后一日,主要议程有三:一是表决通过《区域联防互助协议》;二是确定首批文化复兴试点村庄;三是商讨支援物资分配方案。”
“在这之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老夫有几句话要说。”
会场安静下来。
“三天前,这里有猫质疑星罗班,质疑白糖的力量来源。”镇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昨日,白糖公开演武,以武明理;昨夜,星罗班献上《净心祭》,以文化净化人心。现在——”
他提高音量:“还有谁,要质疑吗?”
沉默。
几秒后,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我有话要说。”
站起来的是一只瘦小的橘猫,正是前天给白糖送信的那个。他显然很紧张,双手抓着衣角,声音发颤:“我、我是东街茶水铺的小七。前天有人给我五个铜板,让我把一封信交给白糖师兄。我当时不知道……不知道信里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昨天看完表演,我想了一夜。白糖师兄他们拼了命保护我们,我却在帮坏人传信……我不能这样。”
小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个给我钱的猫,虽然穿着灰斗篷,但我认出来了——他是西山矿场会计的侄子,叫灰尾!上个月矿场发工钱时,我给他送过茶,见过他摘兜帽的样子!”
全场哗然!
西山矿场的代表席上,黑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灰尾?他在哪?”
“昨、昨天夜里,我看见他偷偷出镇了……”小七怯生生地说,“背着包袱,往北边去了……”
真相大白了。
哪有什么神秘势力渗透,不过是一个内部人员被收买,伪装成外部势力煽风点火。灰尾作为矿场会计的侄子,能接触到来往账目,了解各村庄之间的矛盾,自然知道如何挑拨最有效。
“混账!”黑岩一拳砸在桌上,木桌应声而裂,“老子回去就扒了他的皮!”
“黑岩队长息怒。”镇长摆摆手,“当务之急是追查幕后主使。灰尾一个小会计,哪来的胆子做这种事?又是谁给他的报酬?”
这个问题让会场再次安静。是啊,灰尾只是棋子,下棋的人还没现身。
但无论如何,谣言的核心被击碎了。那些被挑拨起的猜忌,此刻显得可笑而可悲。
接下来进行的议程异常顺利。
《区域联防互助协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各村庄和宗派分支承诺在遇到混沌袭击时互相支援,并建立统一的预警和通讯机制。指挥权暂归五老会,但设立了监督委员会,成员包括各势力代表——星罗班也获得了一个席位。
文化复兴试点选定了三个村庄:北山村、东溪村、西林村。这三个村庄都在近期遭受过混沌侵扰,且明确表示愿意尝试新方法。星罗班承诺每月至少派人指导一次,同时培训当地“文化传播员”。
最棘手的物资分配方案,也在相对平和的气氛中敲定。原则是“按需分配,重点倾斜”,优先保障前线村庄和试点村庄的防御建设。
会议在午时前圆满结束。
散会后,白糖被一群代表围住。不再是质疑的目光,而是诚恳的请教:
“白小友,那个共鸣场,普通人能学吗?”
“戏曲培训大概要多久才能见效?”
“我们村孩子多,能不能教点简单的歌谣?”
白糖耐心地一一解答。武崧、小青、大飞也在旁边帮忙,四人配合默契,场面热闹而有序。
就在这时,那位眼宗使者走了过来。她等代表们散开后,才低声说:“白小友,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