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手腕上的念珠微微发热，十二颗珠子中的三颗正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在念珠的辅助下，他能“看见”训练场上残留的韵力痕迹——武崧昨天练枪时留下的灼热轨迹像橘红色的丝线，小青水韵术的波纹是浅蓝色的涟漪，大飞唱宗韵力的震动则呈现为土黄色的同心圆。
但这些都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的意识正顺着念珠的引导，探入那些漂浮在环境中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太零散了，就像被撕碎的古籍纸页，散落在时间的河流中。没有念珠的共鸣，根本无人能察觉它们的存在。
“找到了……”白糖低声自语。
在他“眼前”，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正缓慢旋转。碎片中封存的是一段模糊的影像：一只穿着朴素长袍的猫，正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什么图案。图案很复杂，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文字。
白糖试图看清那些图案，但碎片太残缺了，只能辨认出其中三个符号。他让念珠记录下这些符号的形状，准备稍后研究。
“白糖，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武崧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到三只同伴已经来到训练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在……‘看’历史。”白糖晃了晃手腕上的念珠，“这东西能捕捉到环境中残留的记忆碎片，虽然大部分都残缺不全。”
大飞凑过来，盯着念珠看：“能看见昨天晚饭吃什么吗？我好像把一块鱼饼忘在厨房了……”
“不能。”白糖没好气，“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记忆碎片，谁关心你昨天吃什么！”
“万一有猫也把鱼饼忘在厨房几百年呢？”大飞认真地说，“那不就是考古发现？”
这个逻辑让白糖一时语塞。小青忍不住笑出声：“大飞，你的脑子里除了吃的，还能装点别的吗？”
“还能装下顿吃什么。”武崧接话，难得开了个玩笑。
气氛轻松起来。但白糖注意到，武崧看念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不奇怪，武崧向来对“非常规力量”持保守态度，更何况这念珠直接给白糖提供了某种“知识特权”。
“你看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吗？”武崧问。
“一些上古符号。”白糖用手指在空中画出刚才记录的那三个符号，“我不认识，但念珠告诉我，它们属于‘文华师’的文字体系。文华师是上古对抗混沌的职业，他们用文化的力量作战。”
小青好奇地观察那些符号：“有点像身宗古籍里记载的‘灵纹’，但更复杂。”
“十二宗的力量体系，可能都源于文华师的不同流派。”白糖说出自己的推测，“打宗的刚猛、身宗的柔韧、唱宗的浑厚……这些都是文华师某个方面的专精演化而来。”
这个观点让武崧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十二宗的力量本应是一体的，分裂成各自为战反而削弱了整体。
“唐明老师说今天有特别训练。”大飞提醒道，“咱们别迟到了。”
果然，片刻后唐明来到训练场，手里没拿任何器材，表情却比往常严肃。
“今天不进行常规训练。”他开门见山，“昨晚我收到眼宗朋友的传讯，说北边三十里外的‘古碑林’有异常韵力波动，怀疑有混沌聚集。我决定派你们去调查。”
这是星罗班第一次在没有唐明直接带领的情况下执行任务。四只小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张和兴奋。
“古碑林是猫土著名的古迹区，那里有大量上古时期遗留的石碑，上面刻着无人能解的文字。”唐明继续说明，“因为文化气息浓郁，那里很少出现混沌。如今出现异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交给白糖一张简易地图：“你们的目标是调查波动源头，评估威胁等级。如果只是小型混沌聚集，就净化它；如果超出能力范围，立刻撤退并传讯求援。明白吗？”
“明白！”四声整齐的回应。
“白糖。”唐明单独叫住他，“带上念珠。古碑林的文化残留极多，念珠在那里可能会有特殊反应。但要谨慎使用——上古遗物的力量波动，也可能吸引不该吸引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白糖郑重点头，将念珠往手腕上方推了推，用护腕稍稍遮掩它的光芒。
准备妥当后，星罗班出发了。
古碑林位于一片丘陵地带，三十里路对韵力在身的他们来说不算远，中午前就赶到了外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数以千计的石碑错落有致地矗立在丘陵之间，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高达数丈，有的只有膝盖高。所有石碑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风吹雨打下，许多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历史沧桑。
“这里……好安静。”小青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