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武崧忽然开口。
白糖应声止步,气息平稳得不像刚运动过。
“这身法,谁教你的?”武崧盯着他。
“自学成才。”白糖眨眨眼。这话不假,上辈子师父可没教过猫怎么走圆场。
武崧沉默了。他握着棍子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最后,他侧过身,让开通往屋内的路。
“唐老师,我没意见了。”
“哦?”唐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考韵力了?”
“身法已能说明问题。”武崧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但态度明显软化,“不过,规矩不能破。明日晨训,我要看到你的真实水平。”
“没问题。”白糖爽快答应。
心里却想:真实水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水平。
宿舍是间通铺,四张床榻排开,简单得近乎简陋。白糖分到靠窗的位置,被褥倒是干净。
大飞热情地帮他整理床铺,一边絮絮叨叨介绍星罗班的日常:“早上五点起床,先练一个时辰的基本功,然后早饭。上午是韵力理论课,下午实战训练,晚上还有文化课……”
“文化课?”白糖好奇。
“就是猫土历史、宗派源流这些。”小青插话道,她已经换了一身便装,正坐在自己床边梳毛,“武崧可喜欢这门课了,每次都能把老师问得哑口无言。”
被点名的武崧轻哼一声,坐在自己床上擦拭长棍,没接话。
白糖观察着这三只猫。大飞憨厚直率,小青细腻敏锐,武崧……嗯,典型的高材生兼纪律委员。这个组合,有点意思。
“对了。”大飞忽然想起什么,“白糖你之前住在哪个村啊?怎么会遇上混沌兽的?”
“我……”白糖卡壳了。原主的记忆一片空白,他连这身体从哪儿来都不知道。
“不想说就算了。”小青善解人意地摆摆爪子,“谁都有不想提的过去。”
武崧却抬起头:“唐老师说你是突然出现在村里的。没有过往记录,没有身份凭证,连韵力运行方式都异于常猫。”
他放下擦棍的布,目光如炬:“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来了来了,经典的三堂会审。白糖在心里叹气。但他面上不显,反而歪了歪头,反问:“重要吗?”
“当然重要。”武崧站起身,“来历不明意味着潜在风险。万一你是混沌的间谍——”
“武崧!”小青也站了起来,水袖无风自动,“你太过分了!”
“我只是提出合理质疑。”
“质疑也要讲证据!”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大飞急得团团转。白糖却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成功让所有猫看向他。
“你笑什么?”武崧皱眉。
“我笑你们太紧张。”白糖跳上床榻,盘腿坐下——这个动作对猫身来说有点别扭,但他做得自然,“我要是混沌间谍,会蠢到用那么显眼的方式引起注意吗?会在唐老师面前暴露‘异常’吗?”
武崧一愣。
“至于来历……”白糖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星辰初现,“我说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们无法想象。你们信吗?”
沉默。三只猫都盯着他。
“我信。”大飞第一个开口,眼神真诚。
小青犹豫片刻,也点了点头。
武崧没说话,但紧握的棍子松开了些。
“那就够了。”白糖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现在,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他闭上眼,心里却清楚:这关暂时过了,但武崧的怀疑不会轻易打消。
也好。有点挑战,戏才好看。
夜深了。
白糖睡不着。不是认床,是脑子太乱。
穿越成猫、混沌兽、韵力、星罗班……这些信息量够写一本小说了。他试着梳理记忆,却发现原主的过去像被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的线索,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那些戏曲身法运用时的流畅感,绝不仅仅是肌肉记忆那么简单。这具身体的原主,一定也受过某种训练。
“系统……”他小声嘀咕。穿越不都该带系统吗?金手指呢?老爷爷呢?
什么都没出现。
只有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在地上。
他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到胸口有点发烫。低头一看,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颗珠子——用红绳串着,藏在绒毛里,之前一直没发现。
珠子很小,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碰触时,有种奇异的共鸣感从指尖传来,像是……心跳?
“这是什么……”白糖坐起来,把珠子捧到眼前仔细端详。
珠子内部似乎有流光转动,凝神看时,竟隐约浮现出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简化的戏曲脸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