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更像是一段被岁月侵蚀得支离破碎、被强行烙印在枯枝最核心处的、承载了无尽时光与信息洪流的烙印。这信息过于庞大、古老、残缺,以林玄目前的修为和神魂强度,根本无法完整接收和理解,只能捕捉到其中最强烈、最深刻的几个“片段”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混沌?不,比混沌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万物未生,大道未显的“无”之境界。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其玄妙的巨木虚影,扎根于这片“无”中,其枝干贯通了无数难以理解、层层叠叠的“层面”,叶片仿佛承载着一个个世界的生灭,根系蔓延至不可知的尽头…这,或许是建木在它全盛时期,烙印下的关于自身根源的一丝记忆碎片,充满了磅礴、古老、孕育万物的气息。
但这幅景象瞬间破碎、扭曲,被另一幅画面取代:天崩地裂,星辰坠落,无穷无尽的、散发着终结与湮灭气息的漆黑浪潮,从不可知的深渊涌出,侵蚀、污染、吞噬着一切。那贯通天地的建木,在漆黑浪潮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枝干断裂,叶片枯萎凋零,磅礴的生机被污秽的“死”之力疯狂侵蚀…这是归墟入侵,建木崩毁的末日景象,充满了绝望与悲怆。
紧接着,画面再次切换,变得更加模糊、混乱。似乎是在建木崩毁的最后一刻,有难以想象的存在出手,截取了一小段相对“完好”的枝干(或许就是眼前这截枯枝的前身?),将其投向无尽虚空,似乎在执行某个至关重要的使命…而这截枝干在虚空中漂流,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多少劫难,最终坠落于此…北冥海眼?似乎是被这里的“水之本源”气息吸引,又或者,是“故意”坠落于此?碎片太过模糊,无法确定。
然后,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沉寂。枯枝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或“封印”中,仅存一缕微弱的生机火种,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期间,似乎有无数微弱的、充满了污秽与恶意的“触须”(很可能就是归墟的污染力量)试图侵蚀、同化它,但都被它内部某种坚韧的、源自本源的“生”之意志艰难地抵挡、排斥…
直到…刚才,祭坛核心那蕴含一丝归墟本质的湮灭之力爆发,与海眼深处那苏醒的恐怖意志产生共鸣,如同火星溅入了干柴堆,彻底激活了枯枝深处这最后一点烙印的记忆与…某种“执念”?或者说是…“后手”?
最后传递来的,并非具体的知识或功法,而是一道极其复杂、玄奥、仿佛由最本源的“生”之大道纹理交织而成的“印记”,或者说是一个残缺的、模糊的“种子”。这印记直接烙印在了林玄的识海深处,与他的混沌道种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林玄能隐约感觉到,这印记蕴含着某种关于“生”与“死”、“创造”与“终结”的至高奥秘,与建木有关,甚至…可能与如何应对、净化归墟污染有关!但以他目前的境界,这印记就像一部用天书文字写成的、还缺页少码的绝世秘籍,只能感觉到其存在与不凡,却根本无法解读、理解分毫。就像给原始人一台光刻机,他知道这东西牛逼,但完全不知道怎么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与怀中莲子同源但更加古老深邃的“生”之气息,顺着枯枝与他的联系,悄然融入了他的身体,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和道种,连肩膀、肋下那被蚀骨祭司邪力侵蚀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些许元气。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在识海中发生,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外界,海眼深处那恐怖意志的“扫视”也只是一掠而过,似乎并未“看清”或“在意”他们这些“蝼蚁”,更多的注意力,似乎被那湮灭之力的爆发,以及…枯枝最后吸收湮灭之力、散发出的那丝奇异波动所吸引?那意志在林玄(或者说他面前的枯枝)所在的方向,似乎“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沉睡中被苍蝇吵醒般的“疑惑”与“不耐”,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于海眼深处那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渺小感,却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刚…刚才那是什么?”赵铁柱脸色发白,拄着焚岳锤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粒尘埃,随时会灰飞烟灭。“俺老赵锤过妖,揍过鬼,刚才那感觉…比阎王爷瞪一眼还吓人!”
柳如风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但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低声道:“那是…超越了道种,甚至超越了道宫…无法想象的存在,仅仅一丝泄露的意志…”他修行剑道,心志最为坚定,感触也更深,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敖丙的脸色最为难看,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