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用最后几个能用的阵盘,在洞口布下了“小须弥匿形阵”和“聚灵回春阵”,勉强将外界恶劣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追踪隔绝。阵法光芒黯淡,显然在之前的激战中损耗严重,但此刻也顾不上了。石窟内,气氛压抑,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和丹药化开的微弱灵气波动。
林玄盘膝坐在最干燥的角落,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不断滚落。他赤裸着上身,腰腹间那道被接引使者利爪撕开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呈现诡异的紫黑色,正不断渗出腥臭的黑血,伤口附近的皮肤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血线”,正如同蛛网般朝着心脏和丹田蔓延。那是合道期邪力与“蚀魂血”残留的侵蚀,不仅破坏肉身,更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丹田和魂魄。
“呃…”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林玄的神经,让他几欲昏厥。内视之下,情况更加糟糕。丹田中,那枚五彩金丹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崩碎。经脉多处断裂、堵塞,被邪力侵蚀得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混沌建木力”在体内艰难地流淌,不仅要修复损伤,还要分出一大半力量,与那顽固的邪力对抗、消磨。而魂魄深处,那几根被驯服的“心魔毒藤”,在邪力、剧痛和生死危机的多重刺激下,也开始疯狂躁动,释放出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试图冲击建木道韵的封锁,反噬其主。
道基受损,金丹濒碎,邪力蚀体,心魔反噬…这几乎是他修炼以来,伤得最重、也最危险的一次。若非“虚空蝉衣”抵挡了部分爪力,若非“混沌建木力”本质特殊,对邪力有一定抗性,若非建木道韵稳固魂魄,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或者被邪力彻底侵蚀,沦为行尸走肉。
“公子…公子你一定要撑住啊!”苏小小跪坐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里捧着一个玉碗,碗里是捣碎了的、混合着她最后珍藏的几味救命灵药的糊糊,想喂给林玄,却见他牙关紧咬,药汁都顺着嘴角流下。她急得手足无措,又想给他清理伤口,又怕触动那诡异的“血线”。
柳如风脸色苍白,盘坐在林玄身后,双手抵住其背心,将自身精纯平和的剑元缓缓渡入,助其疏导紊乱的真气,镇压伤势,但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此刻额角见汗,显然极为吃力。“林师弟,守住心神,引导药力,先稳住金丹,逼出邪力!心魔之患,稍后再除!”
赵铁柱则守在洞口,如同一尊浴血的铁塔,手里紧紧攥着焚岳锤,死死盯着外面昏黄的戈壁,耳朵竖起,警惕任何风吹草动。他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但此刻浑然不觉,只恨自己实力不够,不能替林玄分担更多。流云谷三人也相互依靠着坐在不远处,服用了柳如风给的丹药,调息疗伤,但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林玄这边,若非林玄,他们早已葬身魔窟。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与无声的焦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玄的意识,在无边剧痛与心魔低语的拉扯下,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冰冷、黑暗、充满疯狂呓语的深渊。各种负面情绪、邪恶意念,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放弃吧,太痛苦了…毁灭吧,让一切都结束…投身魔道,获得力量,复仇…
不!不能放弃!
爷爷还在灵地等他!莲子尚未完全唤醒!终焉教团的阴谋尚未粉碎!亲朋同道还在血战!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强烈的求生欲与守护执念,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猛然爆发!魂魄深处,那浩瀚、中正、包容的建木道韵,再次被引动,如同扎根于无尽黑暗中的巨木根系,顽强地深入,死死锚定他即将涣散的意识!与此同时,那一直在他怀中、与莲蓬残壳紧贴的“八宝金盂”,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守护”之念与不屈的意志,再次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温暖纯净的佛力,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渗入他体内,抚慰着剧痛的魂魄,并与他体内的建木之力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建木…守护…平衡…道魔…佛缘…” 混乱的意识中,这些词汇如同闪电般划过。林玄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压制那躁动的“心魔之力”和侵蚀的邪力,也不再执着于立刻修复所有损伤。他开始尝试,以建木道韵为核心,以“守护”执念为引,引导着体内那混乱不堪的力量——残存的“混沌建木力”、侵蚀的邪力、躁动的心魔之力、甚至那一缕微弱的金盂佛力——让它们在自己意志的统御下,缓缓地、艰难地…形成一个全新的、动态的、极其不稳定的“循环”!
不再是简单的对抗与消磨,而是…包容、转化、利用!如同建木,扎根污秽,汲取养分,却擎起青天,滋养万物!如同佛门,慈悲为怀,却也需金刚怒目,降妖伏魔!道是基,魔是用,佛是引,邪是薪!以我本心,驾驭万力!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想法。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彻底崩溃,被心魔与邪力彻底吞噬,万劫不复。但此刻,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