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僧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他这“蚀魂污血”乃是他以自身被污染的精血混合归墟之力炼制,对法宝和灵力有极强的污损效果,寻常通神期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林玄已穿过消散的黑烟,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指如剑,点向其眉心!指尖金黑光芒吞吐,带着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意韵!
“吼!”生死关头,老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上那件破烂僧袍猛然鼓胀,一股更加狂暴、混乱、夹杂着浓郁血腥味的归墟之力轰然爆发!他竟在瞬间,将自身本就混乱的佛力、归墟之力、以及某种邪异血气强行融合、引爆,试图同归于尽!同时,他手中的九环锡杖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刺林玄心口!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想自爆?”林玄眼神一厉,点出的手指方向不变,速度却骤然加快!同时,左手在胸前虚划,一面由“混沌建木力”凝聚的、半金半黑的奇异光盾瞬间成形,挡在身前!
“噗!”
“铛!轰——!”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两声!林玄的指尖,后发先至,抢先一步点在了老僧眉心那疯狂涌动的力量核心之上!精纯的“混沌建木力”,尤其是其中的毁灭魔气,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切入、搅碎了其体内混乱力量的中枢!老僧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红光迅速黯淡、涣散,凝聚的自爆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反噬自身!
而那道乌光锡杖,也狠狠撞在了林玄胸前的光盾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光盾剧烈波动,却终究没有破碎,只是将林玄震退了两步。锡杖则被反震之力弹飞,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那颗暗淡的舍利子滚出老远。
老僧佝偻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迅速湮灭。在他倒地的瞬间,脸上那狰狞、贪婪、痛苦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化为一片茫然的空白,最后,嘴角竟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解脱般的弧度,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金蝉…寺…地…下…佛…魔…同…体…小…心…”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没了声息。身体如同风干的泥沙,迅速失去水分,变得干瘪、灰败,最后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被山风一吹,四散无踪。只有那破烂的僧袍、紫金钵盂和九环锡杖残留,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凡物。
随着老僧死去,那些残余的被侵蚀的山民僧侣,也如同失去了操控的木偶,纷纷倒地,身上散逸出淡淡的黑气,然后一动不动,似乎也跟着“死”了,或者说,摆脱了控制,但自身魂魄与生机早已被侵蚀殆尽。
战斗,戛然而止。
峡谷口,只剩下呼啸的风沙,和弥漫的、渐渐消散的归墟燥戾与血腥气息。
“这…这就完了?”赵铁柱杵着黑铁棍,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一地狼藉和那堆灰烬,“这老和尚,临死前说的啥?金蝉寺地下?佛魔同体?”
柳如风收剑归鞘,脸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战斗动静不小,恐引来其他东西。这老僧绝非寻常被侵蚀者,其状态诡异,力量驳杂,似是被某种邪法强行催化、控制。金蝉寺…只怕已成魔窟。”
苏小小则快速收起阵盘,跑到那堆灰烬和遗物旁,用特制的镊子夹起一点灰烬和那枚暗淡的舍利子,放入一个玉盒中:“带回去分析成分!这舍利子…好像被污染得很严重,但核心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极淡的纯净佛力…好矛盾。”
林玄走到那堆灰烬前,沉默片刻。老僧临死前的眼神和话语,在他脑中回荡。“佛魔同体”…是指金蝉寺地下,封印或存在着某种佛性与魔性交织的可怕东西?还是说…整个金蝉寺,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扭曲的、佛魔共生的诡异存在?
“收拾一下,尽快通过峡谷。天黑前,必须抵达金蝉寺外围探查。”林玄沉声道,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风沙弥漫、不知隐藏着何等凶险的“虎啸峰”方向。
金蝉寺,是陷阱,是魔窟,还是…揭开西昆仑墟真相的第一个线索?
无论如何,他们已无退路。
四人稍作休整,处理了战场痕迹(主要是防止归墟气息残留引来更多麻烦),然后快速通过了“风吼涧”峡谷。
峡谷之后,风沙稍歇。前方,一座形如猛虎盘踞、气势雄浑的黑色山峰,在暮色中逐渐清晰。山脚下,一片依山而建的、规模不小的寺庙建筑群,在残阳余晖中露出轮廓。青瓦黄墙,宝塔耸立,钟楼鼓楼隐约可见,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古刹庄严的气象。
然而,在这“庄严”之下,林玄的天眼通,却看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缠绕在寺庙建筑上的、不祥的暗红色气息。寺庙上空,也无寻常佛寺应有的祥和佛光与袅袅檀烟,只有一片死寂。
那里,就是“金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