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沉在万载寒潭底部的孤舟,意识在冰冷的虚无中飘荡,只有胸口一点微弱的暖意,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支撑着他不被彻底冻结、同化。那暖意,来自怀中依旧在微弱共鸣的莲蓬与莲子,也来自…眉心深处,一丝若有若无、带着蓬勃生机的清凉气流,正顺着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流转,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黯淡的魂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时辰,又仿佛过去了漫长岁月。
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沉重的黑暗。紧接着,是全身无处不在、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骨髓般的剧痛,以及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
“呃…”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如同灌了铅,沉重得难以抬起。
“大人!您醒了?!”“巡天使大人!”
两个带着惊喜、敬畏,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龙三和龙五。林玄勉力撑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看清。
他依旧躺在建木残根密室那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下垫着龙三脱下的内甲(已经被血和污渍浸透)。龙三和龙五一左一右跪坐在旁边,两人也是衣衫褴褛,脸色惨白,身上包扎着简陋的布条(从衣物上撕下来的),显然伤势不轻,但精神尚可,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敬。
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密室中央。那顶天立地的建木残骸依旧矗立,焦黑如故,但缠绕其上的、令人心悸的漆黑阴影已消失无踪。在残骸根部那道巨大的裂口深处,一点翠绿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稳定而柔和,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生机与造化道韵。那就是融合了造化青莲莲子、并吸收了部分建木残骸力量与青帝遗留后手的新生核心!虽然还很微弱,但根基已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现一丝上古青莲与建木的荣光。
更重要的是,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点翠绿光华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般的联系。不仅仅是因为莲子和莲蓬的共鸣,更因为最后时刻,他以自身精血神念为引,沟通建木残骸,引导青莲之力,仿佛在那场生死之战中,他的“道”与这残骸、这新生的青莲核心,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交融与认可。
“我…昏迷了多久?”林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得胸口剧痛。
“约莫六个时辰。”龙三连忙答道,从旁边一个不知哪来的、破损了一半的玉葫芦里,倒出些清澈的液体(似乎是凝聚的灵露),小心地喂到林玄嘴边,“大人,您伤得很重,先别说话,喝点这个,是属下刚才收集残骸附近凝结的灵液,对伤势有好处。”
液体入喉,清凉甘洌,带着精纯的水灵之气和一丝微弱的木属性生机,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干渴和火烧般的疼痛。林玄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稍微一动就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内视之下,情况更糟:经脉多处断裂、淤塞,如同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河道;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移位;丹田中,那枚五彩金丹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修为已从通神期四品巅峰,跌落到了三品初期,而且根基虚浮;魂魄更是受创不轻,那几根被驯服的“心魔毒藤”也萎靡不振,好在建木道韵依旧稳固,护住了魂魄核心不散。
最麻烦的是本命精血的损耗,让他感觉从内到外透着一种虚弱和空虚。这次真是伤了根本了。
“六个时辰…还好。”林玄松了口气,时间不算太长。他试着运转《建木长生诀》,刚一引动,经脉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真气运行滞涩无比。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
“大人!不可妄动!”龙五急道。
林玄摆摆手,停止了行功。他知道,以自己现在这状态,强行修炼有害无益。他看向龙三龙五:“你们…伤势如何?”
“属下等皆是外伤,兼有归墟之力侵蚀,幸得此地残留的生机光芒驱散大半,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调养。”龙三回道,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方才那…那邪物…”
“暂时被镇压磨灭了。”林玄简单道,没有多说细节。他看向那翠绿光华,心中一动,尝试以神念沟通。
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念,那翠绿光华微微一亮,一道比发丝还细、却精纯无比的翠绿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光华中心分离出来,飘然而至,缓缓没入林玄的眉心。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舒泰与清凉感流遍全身!那翠绿气流仿佛最高明的医者和最顶级的灵药,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温和地修复、拓宽,淤塞之处被悄然打通,脏腑的损伤得到滋养,甚至连黯淡的金丹,在接触到这丝气流后,表面的裂痕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弥合!更神奇的是,这气流中蕴含的造化生机,对魂魄的滋养效果极佳,让他昏沉的灵台为之一清,魂魄的隐痛大减。
“这…这是…”林玄又惊又喜。这新生青莲核心散逸出的力量,疗伤效果竟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