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已开。
林玄执黑,烂柯真人执白。棋盘上,那副名为“星罗谱”的残局静静地铺展着,黑白交错,如同夜幕中散落的星辰,看似杂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天地至理。残局并非完全无解,但每一步都暗藏杀机,牵一发而动全身,寻常棋手看上一眼便会头晕目眩,更别提落子。
林玄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棋盘。他前世棋力不弱,今生成为修士后,记忆力、推演能力更是远超凡人,加上这几日的恶补和对《建木通天阵》中阵法推演的理解,此刻面对这上古残局,虽感压力如山,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伸出食指与中指,捻起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棋子入手微凉,仿佛带着星空的深邃。他没有急于落子,而是运转建木之力,让自己心神澄澈,同时天眼通悄然运转,试图“看”清棋盘上每一处气机流转,每一子之间的潜在联系。
“此局,名为‘星罗’,取‘星辰罗列,天机暗藏’之意。”烂柯真人并未催促,悠然品茶,声音如同松涛,缓缓流淌,“棋局如天地,棋子如众生。你每落一子,便如拨动一方命运。是攻是守,是弃是取,皆在方寸之间,一念之择。”
林玄点头,目光落在棋盘左上角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星位”。根据棋理,此处可做“眼”,也可成“劫”,但若处理不当,反会陷全局于被动。他脑海中瞬间推演出数十种后续变化,最终,将黑子轻轻落下。
“啪。”棋子落定,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山崖上传出老远。
烂柯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许:“不错。不拘泥于常规定式,以‘生根’为要,先固己,再图人。有建木之风。” 他也未多思,信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林玄黑子旁边,看似平常,却隐隐有切断黑棋联络、反客为主之意。
林玄心中一凛,不敢大意,再次凝神推演。两人你来我往,落子速度不快,但每一子都重若千钧。棋盘上的局势,如同两军对垒,犬牙交错,杀气暗藏。林玄的黑棋如同扎根大地的建木,稳重厚实,步步为营。烂柯真人的白棋则如天上流云,飘逸灵动,无孔不入,每每在看似不可能之处落下妙手,让林玄防不胜防。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棋盘上已落下百余子,局势愈发复杂胶着。林玄额头已见细汗,不仅因为棋局耗费心力,更因为随着棋局深入,他魂魄深处的心魔种子,也开始躁动不安!
“下这里!吃他大龙!一举定乾坤!”心魔的嘶吼带着贪婪和急功近利,在他脑中炸响,幻化出一步看似凶悍、实则可能落入陷阱的“杀招”。
“不对!应该退守!保全实力!命都没了,还下什么棋?!”另一个充满恐惧和怯懦的声音响起,诱惑他放弃大片实地,龟缩一角。
“他在试探你!羞辱你!直接掀了棋盘!用建木之力轰杀他!夺取莲子!”暴戾的念头随之涌来。
杂念纷呈,如同魔音灌耳,试图干扰林玄的判断,引诱他走出昏招。林玄脸色微微发白,执棋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知道,这盘棋,不仅仅是在和烂柯真人对弈,更是在与自己内心的魔障交锋!棋局如心镜,照映本心,稍有动摇,便会满盘皆输。
“心不定,则棋乱。”烂柯真人忽然开口,目光似乎能穿透林玄的内心,看到了那些翻腾的杂念,“建木之道,在于沟通、生长、平衡、守护。你的棋,有生长之稳,有守护之韧,却少了沟通之变,与平衡之妙。被外魔所侵,失了本心,如何能胜?”
外魔所侵,失了本心?林玄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是啊,自己太过在意胜负,太过担忧莲子,反而被心魔利用,扰乱了原本沉稳的棋路。建木之力,沟通天地,平衡阴阳,滋养万物,守护一方。自己的棋,为何不能像建木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压制心魔的嘶吼,而是运转《建木长生诀》,将建木之力缓缓流遍全身,尤其是滋养魂魄。同时,他观想起玉佩中那株顶天立地、枝叶舒展、根须蔓延、与万物和谐共存的建木虚影。那株建木,不争一时之长短,不急一时之得失,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沟通天地,自成一界。
渐渐地,心中那些嘈杂的声音淡去了。并非消失,而是被建木那浩瀚、中正、包容的意境所覆盖、所安抚。他再看棋盘,目光已然不同。棋子不再仅仅是棋子,而是化作了山川、河流、草木、星辰。黑棋是他的建木领域,白棋是外界的风云变幻。他不再急于求胜,也不再畏惧失败,只是平静地观察、沟通、理解这片“天地”的气机流转,然后,做出最符合“建木之道”的选择。
“啪。”他又落下一子。这一子,没有攻击,没有防守,只是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能让整块黑棋气息更加圆融通畅的位置。如同建木生出一根新的气根,深入大地,稳固自身,同时也在默默改变着周围土壤的养分分布。
烂柯真人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林玄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和惊奇。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变了。从之前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