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撕碎后又强行缝合起来的破布,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浮沉。破碎的画面在意识中闪烁:昆仑玉虚崩塌的冰室、云梦大泽疯狂的石蜥、金面修罗那死亡的一掌、幽骨魔君遮天的战船、以及最后那救命的银色光柱和阎君隔空拍下的巨掌…
痛,无处不在的痛。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又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抽搐。魂魄深处,那几根心魔种子所化的黑色细针,在经历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绝境爆发和生命力透支后,不仅没有消停,反而像吸收了养分的毒藤,变得更为粗壮、活跃,不断释放着阴冷的邪念和低语,试图将他残存的意识拖入更深的黑暗。
“生命力透支过度,经脉损伤七成,魂魄受创,心魔反噬加剧…能活着回来,简直是奇迹。”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在极远处模糊响起,是地府的首席医官,华老头。
“不惜代价,用最好的药,最强的阵法,必须把他救回来!还有他爷爷那边,九天息壤已到,立刻准备‘续命返魂大阵’!”这是阎君秦广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阎君,林小友此次带回九天息壤,立下不世之功,但自身隐患也极大。心魔不除,后患无穷。是否向天庭求援,或请…”另一个声音,是崔判官。
“天庭?”阎君的声音似乎冷了几分,“先用地府的方法。‘轮回池’最深处的‘净魂液’,‘忘川’核心的‘涤魂砂’,还有宝库里的那株‘九幽还魂草’,全部调来!另外,传令‘丹元司’,开炉炼制‘九转还魂丹’和‘定魄安神散’,用料按最高规格,本君亲自监工!”
“是!”
纷杂的对话、匆忙的脚步声、各种阵法启动的嗡鸣、以及丹药化开后流入体内的或清凉或温润的复杂药力…这些感知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而断续。林玄的意识在剧痛和混沌中挣扎,时而被心魔的低语诱惑着沉沦,时而被一股坚韧的、来自血脉深处的不屈意志强行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
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光感,刺破了沉重的黑暗。紧接着,是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和全身无处不在、但似乎减轻了些许的钝痛。
“水…”他无意识地翕动嘴唇,发出沙哑的气音。
“醒了!林前辈醒了!快!水!”一个惊喜的、带着哽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是苏小小。
微凉甘甜的液体被小心地喂入口中,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带来了些许生机。林玄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小小那张写满担忧和疲惫、但此刻绽放出巨大惊喜的小脸,眼镜后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没少哭。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玉杯。
视线转动,旁边是赵铁柱那标志性的大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咧着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林师弟!你他娘的终于舍得醒了!你再不醒,老子的《三字经》都快倒背如流了——老柳这个混蛋,非说守着你的时候背这个能静心!”
更远些,柳如风靠墙站着,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但眉宇间的倦色和看到他醒来后一闪而过的放松,出卖了他的内心。影鬼和铁骨也站在稍远处,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尚可,对他点头致意。
“我…睡了多久?”林玄声音嘶哑地问,试图动一下,立刻牵扯到全身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苏小小连忙按住他,“你昏迷了整整七天!华老说你能醒过来,全靠阎君特批的无数天材地宝和你自己命硬…你现在需要绝对静养!”
七天?林玄心中一紧:“我爷爷…九天息壤…”
“放心!”赵铁柱抢着说,“你昏迷第二天,阎君就亲自主持,用那团九天息壤配合‘续命返魂大阵’,给你爷爷用了!华老头说,息壤的生机已经稳住了你爷爷的魂魄和肉身,那缕‘先天一炁’也被激发,正在缓慢修复本源。虽然还没醒,但命是保住了!阎君说了,只要找到‘造化青莲莲子’,你爷爷就有望彻底恢复!”
爷爷的命保住了!林玄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大半,巨大的疲惫和庆幸涌上心头,让他眼眶发热。九天息壤,真的有用!元始天尊没有骗他!
“其他人…怎么样?幽冥教和修罗殿…”他又问。
“我们都还好,伤得重的也差不多稳住了。”柳如风走过来,递过一杯新的温水,“幽冥教和修罗殿在你被传送走后,似乎发生了冲突,然后各自退走了。阎君隔空那一掌,也让幽骨魔君吃了点亏。地府已经加强戒备,并且向天庭通报了此事。天庭那边…反应有些微妙,只是下旨褒奖,并送来一批疗伤丹药,但关于修罗殿雇主和幽冥教大举现身之事,并未深究。”
天庭反应微妙…林玄心中了然。看来天庭内部的水,比想象的还浑。那个雇佣修罗殿的“神秘雇主”,是否与天庭内鬼有关?
“林前辈,你先别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