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但极其凶险,成功率不足一成…”
“什么办法?”
“用你的建木之力…配合玉佩和建木之叶,强行沟通我体内残存的建木血脉,以血脉共鸣,暂时压制锁魂钉和阵法对我魂魄的侵蚀。然后,用你全部的力量,斩断我与碧游床、与地脉的联系!但这样做,你会承受巨大的反噬,而且…就算成功,我也未必能活。甚至,可能会惊动‘他们’,引来追杀…”
“我做!”林玄毫不犹豫,“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你…唉,你这倔脾气,跟你爹一模一样…”林镇岳的传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欣慰和酸楚,“好…你听好。先以建木之力,在我背后‘灵台’‘命门’‘至阳’三处大穴,各注入一道最精纯的生机。然后,将玉佩贴在我眉心,建木之叶置于我心口。我会尽力引导血脉共鸣…当你感觉到锁魂钉松动、阵法运转停滞的瞬间,用你那把剑,斩向碧游床正中心,那枚血色最浓的阵眼!”
“记住,你只有一息的机会!无论成功与否,斩完立刻用我教你的‘林家血脉遁术’逃走!玉虚峰后山,有一处上古传送阵残骸,或许还能用,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爷爷…”
“别废话了!开始吧!‘他们’随时可能察觉这里的异常!”
林玄一咬牙,走到爷爷背后。他能看到爷爷道袍下瘦骨嶙峋的脊背,以及那三处被锁魂钉钉入、周围皮肤都变成青黑色的穴位。他强压住心中的悲愤和颤抖,双手抬起,淡金色的建木之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三道凝实温和的光束,缓缓点向那三处大穴。
“呃…”林镇岳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脸上那青灰死气似乎真的淡了一丝。
林玄不敢停顿,立刻取出玉佩,轻轻贴在爷爷冰凉的额头。又将建木之叶,小心地放在他心口的位置。
“嗡——!”
玉佩、建木之叶、林玄自身的建木之力,三者同源共鸣,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将爷孙二人笼罩。林玄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坚韧的血脉联系,从爷爷体内传来,与他体内的建木之力遥相呼应。那三枚漆黑的锁魂钉,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剧烈颤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与此同时,碧游床下的血色阵法,光芒骤然变得明灭不定,运转速度开始减缓!
就是现在!
林玄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握在手中的斩阴剑瞬间出鞘!五彩金丹疯狂旋转,所有的建木之力、补天石之力、乃至刚刚炼化不久的凤凰后裔精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斩阴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炽烈金红光芒!
“给我——断!”
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碧游床正中心,那枚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血色阵眼,狠狠斩下!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小的冰室中爆发!刺目的金红光芒与污秽的血光猛烈对撞!整个冰室,不,是整个玉虚峰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咔嚓!”血色阵眼应声碎裂!碧游床上的阵法纹路寸寸崩断!那三枚锁魂钉“噗”地一声,从林镇岳体内倒飞而出,钉在冰壁上,化作三缕黑烟消散!
“噗——!”林镇岳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带着冰碴的淤血,身体向前软倒。
“爷爷!”林玄连忙扶住他,感觉爷爷的身体轻得如同枯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那令人心悸的死气和阵法联系,确实被斩断了!
“走…快走…”林镇岳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林玄一眼,那眼中有着欣慰,有着不舍,更有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传送阵…后山…快!”
林玄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一把背起轻飘飘的爷爷,甚至来不及收回玉佩和建木之叶(它们依旧贴在爷爷身上,散发着微光维持着爷爷最后一线生机),转身就朝着冰室出口冲去!
就在他冲出冰室的刹那。
“轰隆隆——!”
整座玉虚峰,突然爆发出远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震动!无数积雪冰崩从山顶倾泻而下!更为恐怖的是,冰室所在的位置,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一个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漩涡虚影,在崩塌的冰室上空缓缓浮现!漩涡中,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和无穷的吸力!
归墟通道!真的被引动了!
“他们来了!”背上的林镇岳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林玄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按照爷爷之前神念传递的模糊路线,朝着玉虚峰后山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是崩塌的雪山,是裂开的虚空,是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漩涡。
而他怀中,是失而复得、却命悬一线的至亲。
前路,是渺茫的生机,和无穷的追杀。
昆仑之行,才刚刚开始,便已落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