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在云海之上飞遁了约一个时辰,才遥遥望见那庞然无匹的山体轮廓。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苍茫、古老、威严的气息。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浓郁且精纯,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但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的、浩瀚如天的庞大禁制,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玉虚峰核心区域笼罩在内。禁制无形无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在警告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擅入者,死。
他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昆仑令”。令牌一出现在这禁制附近,便微微发热,表面“昆仑”“玉虚”四字亮起温润的白光。他深吸口气,将一丝建木之力注入令牌,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迈出一步。
“嗡——”
想象中的阻力并未出现。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林玄手中的昆仑令光芒大盛,化作一个淡白色的光罩将他包裹。他整个人便如穿过一层无形的水膜,毫无阻碍地“挤”进了那浩瀚禁制之内。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依旧是巍峨雪山,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怖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高远、肃穆。脚下是坚硬如铁、光滑如镜的玄冰,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冰阶,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两侧是陡峭的冰崖,崖壁上隐约可见古老斑驳的壁画和模糊的符文,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进来了…”林玄收起昆仑令,光罩随之消失。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天眼通运转到极致。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下冰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没有鸟兽,没有人迹,甚至连活跃的灵气都仿佛陷入了沉睡。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主峰更高处,玉虚宫可能所在的位置,开始攀登。冰阶陡峭湿滑,且越往上,温度越低,寒风如刀,还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打在玄冥战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若非他已至通神期,又有建木之力护体,恐怕早已冻僵。
攀登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冰台。冰台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紧闭的宫门。宫门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的古朴石材砌成,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玄奥的云纹和星图,正中是两个巨大的古篆——“玉虚”。宫门两侧,各蹲伏着一尊巨大的石像,左麒麟,右神鳌,虽蒙尘已久,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里,应该就是玉虚宫的正门了。
但斗篷人说的“碧游床”在哪里?是在这宫门之内吗?爷爷真的在里面?
林玄没有贸然去推那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宫门。他绕着冰台仔细探查,同时将建木之力与感知放到最大,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异常。
“嗯?”当他走到冰台右侧边缘,靠近那尊神鳌石像时,胸前的玉佩和建木之叶同时传来一丝微弱的、异样的悸动。这悸动并非指向宫门,而是…指向神鳌石像下方,冰崖的某个方向?
他走到神鳌石像旁,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像与冰面连接处,似乎有一道极不起眼的、被冰雪半掩的裂缝。若不是玉佩和建木之叶的异常共鸣,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将手按在裂缝边缘的冰面上,注入一丝建木之力。
“咔…咔咔…”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以他手掌为中心,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纹路蔓延,竟隐隐构成一个微缩的、残缺的建木图腾图案!当图案形成的瞬间,前方坚硬的冰壁如同幻影般波动起来,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狭窄的冰缝通道!
“障眼法?还是…只有建木之力才能打开的密道?”林玄心中疑窦更深。这玉虚宫外围,怎么会有需要建木之力才能开启的隐秘路径?难道爷爷当年留下的?
他略一沉吟,还是决定进去。都到这里了,没有退缩的道理。他收敛气息,施展五行遁术中的“水遁”(冰也是水的变体),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入冰缝之中。
通道蜿蜒向下,并非天然形成,两侧冰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残留着些许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符文印记。越往下,温度反而略有回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似药草的味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冰室。冰室中央,有一张通体翠绿、似玉非玉、形似卧榻的“床”,床边散落着几个蒲团,一个缺了口的丹炉,以及一些蒙尘的玉简。这里,就是“碧游床”?
林玄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碧游床上。
床上,背对着他,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佝偻的老者。他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但林玄在看到那背影的瞬间,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脉深处传来剧烈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