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看着对面三位“天庭特派审查员”，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他以为天庭的审问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仙气缭绕，祥云朵朵，神仙们和颜悦色地问话，问完了还能蹭个仙桃仙酒什么的。可现实是…
“姓名，年龄，籍贯，政治面貌，家庭成分，社会关系，有无犯罪前科…”坐在正中的那位穿着银白官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神仙，正低头念着手里一本厚厚的卷宗，声音平板得像在念悼词。
“林玄，十七，沧澜城人，地府甲等公务员，家庭成分…呃，贫农？社会关系简单，父母健在，无犯罪前科。”林玄硬着头皮回答。
“贫农？”左边那位穿着青色官袍、长着三缕长须的神仙挑了挑眉，拿起笔在卷宗上记了一笔，“据我们调查，你祖上是修仙世家林家，曾出过数位渡劫期大能，这算哪门子贫农？林玄同志，请你端正态度，如实交代。”
“……”
林玄很想说，那都是三千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林家就剩我一个独苗加俩普通爹妈，不是贫农是什么？但他忍住了，跟天庭公务员较真，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继续。”中年神仙——审查组组长，七品仙官“天问”——头也不抬，“何时加入地府？何人引荐？在地府任何职务？受过何种奖励？有无违纪记录？”
“去年七月加入地府，夜游神引荐，现任战术研究部助理研究员，受过特等功一次，暂无违纪。”林玄机械地回答，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政审。
“特等功？”右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的年轻神仙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就是你潜入幽冥教分坛，动用建木图腾，引发空间震荡那次？”
来了，正题来了。
林玄心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是。当时情况危急，父母被困，同伴被围，不动用玉佩之力，我们都会死。而且，我并未引发空间震荡，是幽冥教自己在扩张鬼域。”
“你可知建木图腾是什么？”天问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那是上古神物，涉及天地本源。按天庭律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私自持有、动用上古神物，需向天庭报备，经审查批准后方可使用。你报备了吗？”
“……”林玄噎住。他连玉佩是建木图腾都是刚知道不久，上哪儿报备去？
“未报备，私自使用，引发阴阳两界空间动荡，导致幽州鬼门关裂缝扩大三成，间接造成七百三十一名阴魂逃逸，四十五名阳间百姓受惊猝死。”天问的声音越来越冷，“林玄，你可知罪？”
林玄心头一沉。七百多条人命…虽然主要是幽冥教造的孽，但他确实“间接”了。
“此事责任在幽冥教，不在林玄。”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崔判官从殿外大步走进来，对三位审查员抱拳，“天庭的诸位，林玄当时是为救人，情急之下动用玉佩，虽有不当，但情有可原。而且，他也协助天庭剿灭了幽冥教在幽州的势力，功过相抵，不应再追究。”
“崔判官，你这是在为他开脱？”黑衣神仙冷冷道，“功是功，过是过，天庭赏罚分明。他立功，天庭自会嘉奖。他有过，也必须受罚。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崔判官寸步不让，“林玄是我地府甲等公务员，地府有管辖权。天庭若要处罚，需先知会地府，由地府执行。”
“地府？”黑衣神仙嗤笑，“崔判官，你是不是忘了，地府归天庭管辖？天庭要拿人，地府还敢拦不成？”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天问抬手制止了黑衣神仙，看向崔判官，语气缓和了些：“崔判官，我们不是来拿人的，是来调查的。建木图腾事关重大，天庭必须掌握情况。林玄若配合调查，将玉佩上交，由天庭妥善保管，之前的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发落。”
上交玉佩？
林玄心头一紧。玉佩是林家的祖传之物，也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怎么可能上交？
“玉佩是我林家祖传之物，非偷非抢，为何要上交？”他忍不住开口。
“因为你不配。”黑衣神仙冷冷道，“建木图腾蕴含天地本源之力，岂是你一个小小通神期修士能掌控的？留在你手上，是暴殄天物，也是祸害。天庭收归公有，是为了三界安稳，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林玄差点气笑了。这跟强盗抢了你的东西，还说“我这是替你保管”有什么区别？
“林玄，”天问看着他，语气难得温和了些，“我知道你不服。但你要明白，建木图腾不是普通法宝，它牵扯到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三百年前，林家就是因为这块玉佩，才招来灭门之祸。你现在拿着它，等于抱着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得粉身碎骨。天庭收回，是保护你，也是保护三界。”
这话倒是说得诚恳。但林玄不信。天庭若真这么好，当年林家遭难时，怎么不见他们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