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城东王家宅邸。
宅子很大,三进三出,青砖灰瓦,一看就是富户。但此时门庭冷落,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还有官府的告示:“凶宅勿近”。
林玄绕到后院,找了处矮墙,翻身而入。
院内一片狼藉。花圃被踩得乱七八糟,石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已经发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还夹杂着…某种阴寒的气息。
“阴气残留…”林玄运转幽冥眼,视野里,整个宅子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气中。灰气最浓的地方,在后院正房——那是王员外夫妇的卧室。
他悄声走到正房外,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窗户紧闭,只有几缕阳光从窗纸破洞射入,照亮飞舞的尘埃。家具摆设整齐,但床上被褥凌乱,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林玄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床沿、地板、甚至墙壁上,都有一些极淡的黑色印记,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痕迹。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腥味…还有股腐臭味。”他皱眉。
不是血,也不是普通的污渍。倒像是…某种邪术仪式留下的残迹。
他从怀里摸出照阴镜,对着床铺一照。
镜面里,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深夜,王员外夫妇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忽然,一道黑影从窗外飘入,落在床前。黑影没有五官,只是一团蠕动的人形轮廓。它伸出“手”,按在王员外额头,一丝丝黑气从王员外七窍涌出,被黑影吸收。接着是王夫人,然后是隔壁房间的子女、丫鬟…
七个活人,在睡梦中被抽干精气,无声无息地死去。
“抽魂术…”林玄眼神一冷。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邪术,将活人魂魄生生抽出,用来修炼或炼制邪物。受害者死状就是七窍流血,面色青黑,仵作查不出外伤,只能归结为“猝死”。
“幽冥教的手法。”他收起铜镜,心中已有了判断。
只有幽冥教那种邪道宗门,才会用这种损阴德的邪术。而且从黑影的手法看,施术者修为不低,至少开光期七品以上。
“得找到施术者留下的痕迹。”他继续在屋内搜查。
在床下,他找到了一小块碎布——黑色的,质地特殊,非丝非麻,触手冰凉。布上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一只骷髅头,眼眶里跳动着绿色的火焰。
“幽冥教的标志。”林玄将碎布收好。
又在梳妆台的抽屉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纸。他将碎片拼凑起来,是一份账本的残页,上面记录着几笔交易:
“三月初七,收周家纹银五百两,货已发。”
“四月初三,收柳家纹银三百两,货未到。”
“五月初九,收城主府纹银一千两,货已验。”
货?什么货?
林玄皱眉。账本上没写,但从金额看,肯定不是普通货物。而且涉及到周家、柳家、城主府…这几方势力,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王家…不简单。”他收起账本碎片,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谁?!”林玄低喝,追了出去。
黑影速度极快,翻墙而出,朝城西方向逃去。林玄紧随其后,夜行步法催到极致。
两人一追一逃,穿过几条街道,最后消失在城西一片贫民窟中。
林玄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房屋低矮,巷道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臭味。四周很安静,连野狗都看不到一只。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他朗声道。
“嘿嘿嘿…”阴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屋顶、墙角、水沟中跃出,将林玄围在中间。
都是黑衣人,蒙面,手持短刀,气息…开光期五品到六品。
“幽冥教的狗,鼻子挺灵啊。”为首那人冷笑,“这么快就查到了王家。”
“你们是杀王家的凶手?”林玄握紧斩阴剑。
“是又如何?”那人狞笑,“本来想等风头过了再来清理痕迹,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连你一起解决了,省得麻烦。”
“就凭你们三个?”林玄扫了一眼。
“三个?不不不。”那人摇头,“是四个。”
话音落下,林玄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只漆黑的手爪,从地底探出,抓向他的脚踝!
“地行术?!”林玄脸色一变,纵身跃起。
但手爪如影随形,继续抓来。同时,另外三人也动了,短刀如毒蛇,刺向林玄周身要害。
四面楚歌!
“妈的,又中埋伏了!”林玄心里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