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盘膝坐在小院的海棠树下,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
柳如风给的续骨膏效果惊人。仅仅一夜,断骨处就已愈合了大半,酥麻感取代了剧痛,甚至能感觉到新生的骨痂在快速生长。按这速度,最多三天,左臂就能恢复如初。
“柳家的药,果然名不虚传。”林玄低声自语,又抹了一层药膏在伤处。
清凉感渗入,疼痛又减轻了几分。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上清大洞真经》,引导真气滋养伤处,加速恢复。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内伤好了三成,外伤…差不多了。”他试着活动了下左臂,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能轻微动作。
这恢复速度,远超预期。看来柳如风给的续骨膏,不是凡品。
“笃笃笃。”
院门被轻轻叩响。
林玄瞬间警觉,右手按在斩阴剑上。幽冥眼扫向门外——是柳如风,独自一人,气息平和,没有敌意。
“林师弟,方便进来吗?”柳如风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玄犹豫了下,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柳如风依旧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笑容温润。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见林玄开门,扬了扬:“给师弟带了点早点,顺便…看看你的伤。”
“有劳柳师兄挂心。”林玄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柳如风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
“学宫膳堂的早点,我尝着不错,就给你带了些。”柳如风倒了杯茶,推到林玄面前,“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师兄的药。”
“那就好。”柳如风点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昨夜的事,学宫已经知道了。执法堂王主事今早找我,说周教习那边报案,说你私藏邪道符箁,残杀同门。要我作证,说看到你用阴雷符杀了人。”
林玄眼神一冷:“王主事这是要颠倒黑白?”
“谈不上颠倒,只是…各执一词罢了。”柳如风放下茶杯,“我说我没看见,我当时到的时候,只看到周教习的人要杀你,你正当防卫。至于什么阴雷符…学宫弟子用符箁防身,不是很正常吗?”
“王主事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柳如风笑了笑,“我站在你这边,他就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柳家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林玄沉默片刻,问:“柳师兄今天来,不只是送早点吧?”
“聪明。”柳如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两件事。第一,周家的靠山,有眉目了。”
林玄精神一振:“是谁?”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柳如风压低声音,“‘幽冥教’。”
幽冥教?
林玄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三百年前,幽冥教是天下第一邪道宗门,势力遍布九州,连朝廷都忌惮三分。”柳如风缓缓道,“后来天庭联合正道围剿,幽冥教主被镇压,余孽四散。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积蓄力量。”
“周家是幽冥教的人?”
“是,也不是。”柳如风摇头,“周家老祖周震龙,年轻时曾是幽冥教的外门弟子,后来脱教自立,建立了周家。但这层关系,一直没断。幽冥教需要周家在沧澜城的势力,周家需要幽冥教的功法和资源。这次炼制尸傀、窃取鬼王分魂,就是幽冥教在背后指使——他们想用鬼王分魂,炼制一件法宝,复活幽冥教主。”
林玄心头一凛。
幽冥教,复活教主…这比血煞宗的图谋大多了。
“那血煞神呢?”
“血煞神?”柳如风嗤笑,“不过是幽冥教的一个弃子罢了。三百年前那场大战,血煞神被天庭打碎神体,只剩一缕残魂,躲在某个角落苟延残喘。幽冥教看它可怜,就收留了它,让它当个外围打手。周家供奉它,也只是为了得到血煞宗的炼尸术。”
原来如此。
周家、血煞宗、幽冥教…层层嵌套,盘根错节。
“柳师兄怎么知道这些?”林玄盯着柳如风。
“因为柳家…也曾是幽冥教的外围势力。”柳如风坦然道,“我爷爷那辈,和幽冥教有过往来。后来我父亲觉得幽冥教行事太过,就断了联系。但这些秘辛,族中还有记载。”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
“我说了,我想弃暗投明。”柳如风认真道,“幽冥教这艘船,迟早要沉。我不想跟着一起死。所以,我要上岸。而你能帮我——你在学宫,在沧澜城,已经成了幽冥教的眼中钉。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你要我做什么?”
“继续查周家,查幽冥教。”柳如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