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玄小子?关二爷让我来的。”老头从桌下钻出来,拍拍身上的灰,“我姓陈,叫陈瞎子——虽然我不瞎,但大家都这么叫。你就叫我老陈吧。”
林玄警惕地看着他。
这老头身上没有一丝真气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乞丐。但能进这里,还能直呼“关二爷”,肯定不简单。
“您是…”林玄试探道。
“我啊,以前是当兵的,后来退伍了,没事干,就帮关二爷跑跑腿。”陈瞎子啃完鸡腿,把骨头扔回盘子,在道袍上擦了擦手,“听说你明晚要去乱葬岗拼命?关二爷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在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哦不对,是破阵偷魂。”
林玄:“…您有经验?”
“经验?”陈瞎子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见没?左眼,三十年前被匈奴射瞎的——哦说错了,是被邪修的飞剑刺瞎的。右眼,二十年前剿匪时被毒烟熏坏了,现在看人都是重影。”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还活着。那些射我、刺我、熏我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林玄肃然起敬。
“前辈教我。”
“好说好说。”陈瞎子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喷在供桌上。
酒水在桌上铺开,他用手指蘸着,画了幅简易的地图。
“这是乱葬岗,这是九阴聚煞阵的九个阵眼,这是鬼王分魂的封印处…”他一边画一边说,“阵法这东西,万变不离其宗。九阴聚煞阵虽然邪门,但核心就一点——以阴养阴,以煞炼煞。九个阵眼,必须同时破坏,否则会触发反噬。”
“同时破坏?”林玄皱眉,“我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不能硬来。”陈瞎子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你看,这九个阵眼,有主次之分。主阵眼在这儿——”他点在地图中心,“由周天龙亲自镇守。其余八个副阵眼,分散在四周,每个都有一个血煞宗黑袍人守着。”
“您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陈瞎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晚子时前,你想办法在主阵眼那边制造动静,把周天龙引开。然后趁他离开的短暂时间,快速破坏最近的三个副阵眼——记住,必须是最近的三个,而且要同时破坏,时间差不能超过三息。”
“为什么是三个?”
“因为九阴聚煞阵有个特性——破坏三个副阵眼,主阵眼威力会下降三成。破坏六个,下降七成。全破坏,阵法崩溃。”陈瞎子解释,“但你没时间破坏六个,更别说全破坏。所以破坏三个,让阵法出现漏洞,然后…”
他指着地图上鬼王分魂的位置:“直捣黄龙,抢了魂就跑。”
林玄快速记下。
“那怎么同时破坏三个副阵眼?”他问,“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这个给你。”陈瞎子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递给林玄。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发亮,中间方孔穿着的红绳已经褪色。
“这是…”
“我年轻时用的‘子母连环镖’。”陈瞎子得意道,“一枚母钱,两枚子钱。母钱注入真气后抛出,能在百丈范围内遥控子钱攻击。虽然威力不大,但破坏阵眼足够了。”
林玄接过铜钱,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的微弱灵气。
“多谢前辈。”
“不谢不谢,关二爷付过钱了。”陈瞎子摆摆手,又从怀里摸出本小册子,“这个也给你,是我这些年总结的《保命三十六计》,从‘打不过就跑’到‘跑了也别回头’,应有尽有。抽空看看,说不定能救命。”
林玄郑重收下。
“好了,我能教的就这些。”陈瞎子伸了个懒腰,“明晚子时,我会在乱葬岗外围接应你——如果我能活着赶到的话。最近关节炎犯了,走路不利索…”
他嘟囔着,一瘸一拐地朝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小子,最后送你句话。”
“前辈请讲。”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陈瞎子咧嘴一笑,露出缺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明晚,该怂就怂,该跑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说完,推门而出,消失在人群中。
林玄站在原地,握紧那三枚铜钱。
活着…
他当然想活着。
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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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酉时。
林玄回到丙字院,开始最后的准备。
斩阴剑擦亮,符箁分类放好,丹药检查无误。夜行斗篷叠整齐,照阴镜和镇魂符贴身藏好。关公玉佩挂在颈间,夜游令和百夫长令揣在怀里。三枚子母连环镖用布包好,系在腰间。
还有陈瞎子给的那本《保命三十六计》,他快速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