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已近午时。
林玄起身，从怀里摸出夜游令。
令牌入手冰凉，他注入一丝真气，低声唤道：“神君？”
等了半晌，没反应。
林玄皱眉，又唤了一声。
这次，令牌微微震动，夜游神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怨气：
“别吵！老子在写报告！”
“写…报告？”
“对！天庭人事司那群孙子！”夜游神的声音气急败坏，“说我昨晚的巡逻报告格式不对！说我‘阴兵自爆十名’没有详细记录每名阴兵的姓名、籍贯、阵亡时间、阵亡原因、家属联系方式！还说要我补交‘阴兵阵亡抚恤金申请表’、‘战斗情况说明表’、‘战损评估表’…整整十二张表！手写！不能用神念传输！说是什么‘规范流程’！”
林玄：“…”
“十二张表啊！老子当年战死沙场的时候都没填过这么多表！”夜游神越说越气，“还有，他们说我‘擅自发展信徒未报备’，要扣我这个月的香火功德！老子发展个屁的信徒！就你一个！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林玄忍住笑：“那…神君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填表啊！”夜游神哀嚎，“我堂堂夜游神，掌一方夜巡，现在趴在这儿填表！传出去我还怎么在神界混！”
“需要帮忙吗？”林玄试探着问。
“你？”夜游神顿了顿，“你会填表？”
“略懂。”林玄前世在道观，没少帮师父填各种申报材料。
夜游神沉默了三秒。
“这样，你帮我填表，我教你《夜巡八荒诀》第二层——御阴。怎么样？公平交易！”
“可以。”林玄答应得很干脆，“但我需要先看看表格。”
“马上传给你！”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林玄“看”到了十二张表格，每张都密密麻麻，从阴兵的基本信息到战斗经过描述，再到战损评估、抚恤金计算…甚至还有“是否涉及第三方责任险”这种选项。
他揉了揉太阳穴。
天庭人事司…业务挺全面啊。
“神君，这些表我帮你填。但作为交换，除了《夜巡八荒诀》第二层，我还需要你帮我查个人。”林玄说。
“谁？”
“周天豪的哥哥，周天龙。甲字院首席，通神期二品，拜的是武财神关公，据说能请关公虚影降临。”
夜游神啧了一声：“武财神关公那老小子啊…行，我查查。不过得等几天，我得先查查天庭档案——那老小子香火旺，信徒多，资料堆得跟山一样。”
“不急。”林玄说，“三天内给我就行。”
“成。”夜游神很爽快，“表你慢慢填，填好了用神念传给我。我先去睡会儿…不是，去巡逻了。”
印记的热度褪去。
林玄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夜游令，忽然觉得这神祇…有点惨。
他摇摇头，取出纸笔——纸是劣质的黄草纸，笔是秃头毛笔。就这，还是昨天用一点贡献点在功德堂换的。
研墨，铺纸，开始填表。
第一张：《天庭神祇直属阴兵阵亡抚恤金申请表》
“阵亡阴兵姓名：张三（编号甲字七营第三伍卒）”
“籍贯：大周青州平安县张家庄”
“阵亡时间：天历三千五百二十七年七月初三子时三刻”
“阵亡原因：与邪修炼制的尸傀作战，为掩护神使林玄撤离，自爆魂体”
“家属联系方式：无（该阴兵生前未婚，父母已故）”
林玄写得很快。
前世在龙虎山，他帮师父填过无数次类似的东西——道观修缮申请表、法会经费审批表、弟子度牒登记表…流程都差不多，区别只是把“道观”换成“天庭”，“道士”换成“阴兵”。
一个时辰后，十二张表全部填完。
林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然后用神念包裹，传入夜游令。
几乎是瞬间，夜游神的声音就炸了起来：
“我靠！这么快？！还填得这么工整！小子你以前是干文书的吧？！”
“略懂。”林玄谦虚道。
“这他妈叫略懂？！”夜游神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十二张表！我手下那些阴兵统领，填一张都得磨叽三天！你一个时辰全搞定了！还手写！字还这么漂亮！”
林玄默默看着自己那手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漂亮？
神界的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行，我得给你发奖金！”夜游神拍板，“这样，除了《夜巡八荒诀》第二层，我再送你个小玩意儿——‘阴兵实